“既然縣長開口了，我也不客氣。”賀知野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。靠山屯春耕擴大了面積，村裡的化肥指標不夠。我要縣裡每年額外批給靠山屯二十噸優質化肥。”
“批！”縣長毫不猶豫地簽字。
“第二。”賀知野眼神微凜，丟擲了他最看重的籌碼，“我要縣裡給我開一張特批證明。無論什麼時候，不管我從大森林裡打出多少獵物、採出多少藥材，都不受統購統銷的限制。我有權自主處理。”
這才是重頭戲！
在五九年，私自買賣大型獵物和珍貴藥材，那都是投機倒把。有了這張特批證明，他賀知野以後在黑水縣甚至整個省裡倒騰山貨，那就是奉旨發財！黑市老鬼那邊，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。
縣長猶豫了一下。這條件有些擦邊球。
梁鐵血在一旁適時地敲了敲邊鼓：“縣長，賀兄弟這次繳獲的蘇制軍火，可是給咱們縣裡在軍區長了天大的臉。這點特批，算得了什麼？”
縣長咬了咬牙，大筆一揮。
“好！我給你開特批條！小賀，以後在靠山屯好好幹。我等著看你把那窮山溝變成咱們縣的模範村！”
拿著蓋了紅戳的特批證明和化肥條子。
賀知野心滿意足地走出了縣委大院。
這趟縣城之行，不僅推掉了束縛手腳的鐵飯碗，更是拿到了兩道能讓他在這災荒年裡瘋狂斂財的免死金牌。
他騎上腳踏車，帶著妹妹們和傻柱子，一路歡聲笑語地回了靠山屯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平靜而充實。
有了縣裡的化肥指標，靠山屯的莊稼長勢喜人。而賀知野在亂石灘包下的那片試驗田，更是在生機靈泉的暗中滋養下，麥苗粗壯得像是小樹苗，呈現出一種讓人膽寒的生命力。
時間如白駒過隙。
秋去冬來。
小興安嶺的風，再次變得凜冽刺骨。
當牆上那本泛黃的日曆，被初霜撕下最後一張時。
1959年，這個充滿了飢餓、恐懼和掙扎的年份，終於熬到了頭。
但沒人知道，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除夕夜。
窗外狂風呼嘯，鵝毛大雪像傾倒的棉絮一樣砸在玻璃上。
賀家的大瓦房裡，地龍燒得滾燙。鐵鍋裡燉著殺豬菜，一家人圍在炕桌前包著白麵餃子，笑聲不斷。
賀知野靠在炕沿上，喝了一口辛辣的燒酒。
他看著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，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。
1960年的春天，即將到來。
那是他記憶中，那個歷史上最恐怖、餓死人最多的“關口”。三年大饑荒的真正巔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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