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噼裡啪啦——！”
算盤珠子在她肉乎乎的小手下，彷彿有了生命一般，發出如同暴雨打芭蕉般清脆且密集的撞擊聲。
那速度，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老煙槍坐在對面，手裡剛裝好的菸絲都忘了點燃。
他瞪大了渾濁的老眼，死死盯著夏雪撥算盤的手指。
“這……這是‘飛花指’？這丫頭從哪學來的這種高階撥盤手法？”
老煙槍倒吸了一口冷氣。這種算盤打法，他只在當年縣裡供銷社的一位老賬房那裡見過。一雙手能同時控制上下珠，速度比普通會計快上三倍不止！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屋子裡只剩下算盤珠子瘋狂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夏雪的眼神專注得可怕。她看一眼那如同天書般的賬本，手底下的算盤就發出一陣脆響，緊接著鉛筆就在新賬本上落下一行清晰娟秀的數字。
兩本。
三本。
老煙槍算了一個星期都沒理清的死結，在夏雪的算盤下，就像是快刀斬亂麻一樣，迅速被解開。
三個小時後。
“啪！”
夏雪打出最後一個算珠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她把一支削短的鉛筆夾在耳朵上，將整理好的一本嶄新賬冊推到老煙槍面前。
“算好了。村裡的總產量、每戶的工分折算、還有下撥的種子化肥成本。全都在這裡了。”
夏雪拍了拍那本新賬冊，仰起小臉，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自信和精明。
“老煙槍爺爺，你之前那賬裡有三個大窟窿。一個是公糧上繳少算了五十斤。還有村長家修牛棚的磚瓦錢，你記重了兩次。最要命的是，亂石灘那邊的藥材種子款，你跟大隊部的買肉錢混在一塊了。”
夏雪小嘴叭叭地指出了一堆錯誤。
老煙槍顫抖著手，翻開那本新賬冊。
字跡工整，條理清晰。借貸平衡，每一筆進項和出項都寫得明明白白，連一分錢的差錯都沒有。最讓他震撼的是，夏雪還用後世複式記賬法的理念，把村裡的集體財產和賀家的私賬做了一個完美的隔離。
“神童……這特孃的是文曲星下凡的活神仙啊！”
老煙槍看著這本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賬冊，徹底崩潰了。
他手裡的菸袋鍋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菸灰撒了一地。
這老頭幹了一輩子大隊會計，自認對數字還算敏感。但今天，他引以為傲的吃飯手藝，竟然被一個十歲的小丫頭按在地上摩擦得體無完膚。
老煙槍抬起頭，看了看坐在炕沿邊上、雲淡風輕的賀知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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