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賀知野，天生就不是個能在熱炕頭上混吃等死的主兒。他骨子裡流的，是梟雄的血。
第二天清晨。
霜氣重得像層白紗，把靠山屯的屋頂全蓋住了。
賀知野起得早，在院子裡洗了把臉，水冰得刺骨，激得他瞬間清醒。
他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，推開院門，大步往大隊部走去。
大隊部裡，火牆剛燒起來。
村長趙鐵柱正蹲在地上，吧嗒吧嗒抽著旱菸。昨晚喝得太多，這會兒老臉還透著股豬肝色。
夏雪早就坐在那張破長條桌後面了。她今天特意梳了兩個光溜溜的麻花辮，面前擺著賬本，手裡捏著鉛筆，一副小管家婆的派頭。
“賀爺，您咋起這麼早？”趙鐵柱趕緊站起來，把菸袋鍋往鞋底上磕了磕。
賀知野拉過一條板凳坐下。
他沒繞彎子，首接從兜裡掏出一張有些年頭的舊地圖，在桌子上攤開。
地圖被反覆摺疊過，邊緣都起了毛邊。上面用紅藍鉛筆畫著圈圈點點，標註著靠山屯周邊的地形和縣城的位置。
趙鐵柱和夏雪湊了過來，滿臉疑惑。
“村長。咱們靠山屯這幾年，靠著亂石灘的麥子和地裡的收成，大家夥兒的肚子是填飽了。大瓦房也蓋了，日子看著紅火。”
賀知野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了兩下，發出悶響。
“但這幾年，光種地打獵，不夠了。”
趙鐵柱愣住了。
“賀爺……這……這還不夠？咱村現在可是全縣的模範，誰不眼紅咱這天天吃細糧的日子？”老漢撓了撓頭，實在想不明白賀爺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賀知野冷笑一聲。
“吃細糧就滿足了？你以為上面的政策是一成不變的？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，一雙黑眸盯著趙鐵柱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我最近聽縣裡透出來的風聲。上面對私有經濟的口子，稍微鬆了那麼一點。這風向一變，滿大街都是機會。”
賀知野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大圈，把靠山屯和周圍的幾座荒山全包了進去。
“種地，產量再高也有個頂。打獵，獵物總有打完的一天。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咱們靠山屯，要開始搞副業了！”
夏雪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她丟下鉛筆，湊到賀知野跟前。
“哥，搞啥副業？能賺大錢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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