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政府大院裡。
馬大炮坐在辦公桌後，手指頭在一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邊緣來回摩挲。他眼皮耷拉著，聽完賀知野的話，半天沒出聲。
“賀老弟，這買幾臺破粉碎機倒不難，鎮機修廠庫房裡就有落灰的舊貨。”馬大炮端起茶缸灌了一口，茶葉梗糊在嘴唇上，“可你這搞啥子……藥材加工坊？這動靜太大了啊。上面要是查下來投機倒把的罪名，我這鎮長的帽子都不夠摘的！”
賀知野坐在對面的木椅上，腿岔開。
他從兜裡摸出包大前門，抽出一根扔給馬大炮，自己也點上一根。
青煙在半空中繞了個圈。
“馬哥，你這思想還得再開啟點兒。”賀知野彈了彈菸灰，“什麼叫投機倒把？那是私買私賣。我這叫帶領貧下中農搞副業，支援國家醫療建設。葉神醫這層皮你忘了？”
馬大炮拿煙的手一哆嗦。
他當然沒忘那個住在賀家、能跟京城大領導通上話的國寶級老頭。
“你是說，拿葉老的名頭當幌子？”馬大炮壓低嗓門，眼珠子往窗外溜了一圈。
“借用。”賀知野糾正他，嘴角勾了勾，“亂石灘種出來的那些紫靈芝和老山參，光賣原藥太虧。葉老懂古法炮製。咱們把藥材洗淨、切片、烘乾，那價格翻的可不是一倍兩倍。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鎮裡批機器。這加工坊掛在大隊名下。村裡的婆娘、老弱病殘都能進廠幹活掙工分。等年底分紅，鎮裡我給你留兩成的利潤。真出了事，那是葉神醫為研究新藥搞的試驗點。誰敢查？”
兩成利潤。
馬大炮喉結滾了滾。靠山屯現在富得流油，這藥材買賣要是幹成了，那可是座金山。他這鎮長在縣裡也就能橫著走了。
“幹了！”馬大炮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老弟，機器明天我就讓拖拉機給你拉過去！你要的大鍋我也給你批條子去供銷社拿！”
三天後。
靠山屯原先廢棄的舊糧倉，被徹底改頭換面。
大牛帶著幾個民兵把兩臺嗡嗡作響的粉碎機抬進院子。院子西周搭起了防雨的棚子，砌了十幾個泥灶臺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一口口首徑一米多的大鐵鍋架了上去。
村長趙鐵柱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架勢，手裡攥著菸袋鍋首哆嗦。
“賀爺，這……這真能成啊？村裡那些老孃們兒，除了生孩子做飯，哪懂啥炮製藥材啊。”
“不懂就學。葉老親自教。”
賀知野看著院子裡排著隊的村婦們。
劉大嘴擠在最前面，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。
“都別吵吵！賀爺給咱們找了這不出村就能掙工分的輕快活，誰要是偷懶耍滑，老孃拿鞋底子抽爛她的嘴！”
幾十個村婦拿著笸籮和小刀，在葉神醫的指導下，開始洗藥、切片。
整個院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。從人參、何首烏到那些經過靈泉水變異的極品血靈芝，被分門別類地處理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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