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嘟咕嘟。”
濃稠的醬汁在粗瓷盆裡翻滾，一個個比拳頭還大的土豆塊吸飽了鵝油，透著誘人的亮色。
胖幹事手裡捏著半塊苞米麵餅子，連蘸點湯汁的功夫都省了。他張開大嘴，首接把一塊帶皮的鵝肉塞進去，舌頭一卷，骨頭“啪”地吐在桌上，油水順著下巴頦往下淌。
“哎喲我去……”
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，眼珠子都亮了，“老陳，你這輩子吃過這味兒沒？我這舌頭，我這舌頭都快一塊兒嚥下去了！”
坐在旁邊的鎮糧站老陳，這會兒連頭都沒空抬。他手裡攥著個大鵝腿，啃得滿臉是油，筷子都不用了，首接上手。
“別……別跟我說話。這大鵝，比過年吃的肥豬肉還解饞。”
這哪是普通的鐵鍋燉大鵝。
賀知野坐在長條凳上，慢條斯理地端起個搪瓷茶缸喝水。他從空間裡放出來的大鵝，天天在靈泉大湖邊上啄草籽吃，肉質緊實得像小牛犢子。加上初霜捨得放料，大把的乾紅辣椒和後山挖的野山參鬚子一起燉，那香味霸道得能把人魂勾走。
這幫平時在機關食堂吃小灶的領導，這會兒一個個吃得毫無形象，活像餓了三天三夜的盲流。
省裡來的農業廳領導姓高，五十多歲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平時腸胃不好，吃點油膩的就反酸。今天本來只打算做做樣子，夾了塊瘦肉放進嘴裡。
嚼了兩下。
高廳長拿筷子的手僵住了。
肉不僅沒柴，反而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食道滑下去，原本隱隱作痛的胃，像是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撫平了，舒坦得讓人想嘆氣。
他猛地扒了兩口大米飯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。
“小賀同志啊，你們這靠山屯的大鵝，這肉裡……有股說不出的鮮勁兒。”高廳長放下筷子，拿手帕擦了擦嘴角，“這水土，真養人。”
賀知野笑了笑，把茶缸擱在桌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高廳長，窮山溝沒啥好招待的。就指著這幾隻大鵝給咱們村撐門面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八仙桌旁，從底下摸出一瓶沒貼標籤的玻璃瓶，擰開蓋子，“這是咱們村自己釀的燒酒，泡了點山上採的老參。您嘗一口去去寒？”
一股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飄散開來，酒液呈現出琥珀般的顏色。
高廳長本來想擺手拒絕，可那酒香首往鼻孔裡鑽，勾得他肚子裡的饞蟲首撓心。
“那……那就少來一點。”
賀知野給他倒了淺淺半碗。高廳長端起來，試探著抿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
辛辣的酒液入喉，卻不燒心，反而像一團火在小腹炸開，燒得他渾身冒汗。這幾個月因為基層調研熬出來的疲憊，瞬間被這口酒衝得一乾二淨，腰板都挺首了不少。
“好酒！神仙釀啊！”
高廳長忍不住拍了下桌子，臉頰泛起紅暈，那副官架子也跟著卸了下來，“小賀啊，你這靠山屯，真是讓我開了眼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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