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也是災荒年，但省城的街道明顯寬敞許多，偶爾能看見幾輛黑色的小轎車或者偏三輪駛過。路上的人雖然面帶菜色，但衣著明顯比鄉下人整潔。
賀知野沒急著去招待所。
他提著皮包，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沒人的死衚衕。
雙眼微閉。
淡青色的氣流在眼底瘋狂流轉。
尋靈天眼，開。
視線瞬間穿透了磚牆和人群，像雷達一樣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掃射。
他在尋找那絲屬於老鬼的熟悉氣息。
幾分鐘後。賀知野睜開眼，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冷光。
“這老狐狸，藏得還挺深。”
他沒有去找老鬼。現在不是時候。
賀知野順著省委發來的地址，一路走到了省委第一招待所。
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小樓，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。
賀知野走上前，從皮包裡掏出那張邀請函遞過去。
衛兵看了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靠山屯大隊代表？賀知野同志？”
這名字最近在省報上可是如雷貫耳，但眼前這人實在太年輕了，看著也就二十出頭。那些基層代表哪個不是滿臉褶子、五十往上的老頭子？
衛兵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把邀請函還回去，敬了個禮。
“進去吧。報到處在一樓大廳。”
賀知野推開兩扇厚重的木門。
一股熱浪混合著劣質菸草和廉價茶葉的味道湧了出來。
報到大廳裡擠滿了人。清一色的地中海老頭，穿著打著補丁的灰布制服，手裡端著搪瓷茶缸，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抽著旱菸，唾沫星子橫飛地交流著各種高產經驗。
賀知野這高大挺拔的身形，冷峻鋒利的面容，再加上那身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。
一踏進大廳，就像是狼群裡混進了一隻獵豹。格格不入，卻又極其扎眼。
原本喧鬧的大廳，瞬間安靜了幾秒。
幾十雙渾濁的老眼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帶著疑惑和探究。
賀知野沒理會這些目光，徑首走向角落裡的報到臺。
“同志，靠山屯大隊。賀知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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