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嘴裡叼著個毛茸茸、灰不溜秋的肉糰子。
小狗崽子還沒睜眼，溼漉漉的，發出“嚶嚶”的細碎叫聲。
旺財把狗崽子放在賀知野腿上，然後重重地趴在地上，大腦袋擱在爪子上，尾巴無力地掃了掃地上的浮土。
它看了賀知野一眼。那渾濁的眼裡，透著股託付的意味。
賀知野心口猛地一沉，像墜了塊鉛。
他把那軟趴趴的小東西捧在手心裡，感受到那股微弱但頑強的熱力。
“放心。”賀知野聲音發啞，喉結滾了滾，“你的種，我養著。”
旺財閉上眼，喉嚨裡的呼嚕聲漸漸低了下去。
賀知野看著手裡的狗崽，突然覺得這歲月過得真特孃的快。
這安穩日子，讓人骨頭縫都透著懶散。
“唳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到極點、像尖刀劃破玻璃一樣的鷹啼，猛地從九天之上炸響。
賀知野頭皮一麻，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紫砂壺碰翻在桌上，“哐”的一聲碎成幾瓣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。
這聲音不對！
大白平時巡空，叫聲是清亮高亢的。這聲慘叫，透著股絕望的恐慌！
賀知野仰起頭。
尋靈天眼瞬間催發到極致，淡青色的氣流在瞳孔裡像漩渦一樣瘋狂旋轉。
視線像一支利箭，首接刺穿了高空厚重的雲層。
大白和小黑在半空中像兩隻無頭蒼蠅，羽毛炸立，瘋狂地拍打著翅膀，不停地衝著後山的方向發出驚恐的鳴叫。
順著它們的視線看去。
賀知野的呼吸猛地停住了。
靠山屯背後，那片綿延數百里的小興安嶺深處。
沒有代表生機的藍光，也沒有藥材的金光。
只有一片連天接地的、濃烈得要滴出水來的猩紅！
那紅光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洪荒巨獸，正貼著地平線，瘋狂地吞噬著視線裡的一切。
滾滾濃煙像黑色的海嘯一樣，從山脊後面翻騰而起，遮天蔽日。
空氣中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著松脂燃燒的味道，順著北風，狠狠灌進鼻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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