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浪裹著松脂的焦糊味兒首往鼻腔裡鑽，燻得賀知野眼睛發酸。
他緊了緊粗布褂子的領口，一頭扎進漫天火光裡。
李大牛在後頭跳著腳喊：“賀爺！你別犯渾啊，這火能把人骨頭渣子都燒沒！”
賀知野沒搭茬。
他腳下踩著燒焦的枯枝，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，皮靴底子己經感覺到燙人的溫度了。
半空中。
兩道白灰相間的影子穿梭在滾滾濃煙裡。大白和小黑藉著上升的熱氣流盤旋。
“唳——”
大白短促地鳴叫了一聲，翅膀猛地往左邊一折。
賀知野閉上眼。
淡青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瘋狂流轉，眼前的火海瞬間變成了一幅透明的立體沙盤。
透過大白在高空的視野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，左前方三百米的山坳處，風勢最弱。那兒堆著一大片枯死的倒木，正是這場大火的“燃料庫”。
只要把這片木頭切斷，火勢蔓延的舌頭就能被硬生生掐斷。
“好鳥。”
賀知野嘴角挑起，抹了把燻黑的臉。
他壓低身子，像頭在夜色裡狩獵的黑豹，順著天眼規劃出的一條沒被火苗吞噬的獸徑，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。
越往前走，溫度越高。
周圍的白樺樹皮被烤得捲曲剝落，空氣裡甚至聽不見蟲鳴，只有大火吞噬木材發出的“噼啪”爆裂聲。
汗水順著賀知野的額頭往下淌，還沒流到下巴，就被熱浪蒸乾了。
到了。
那個巨大的枯木堆橫在兩座山頭之間，火星子己經崩到了邊緣的乾草上。只要風再緊一點，這堆木頭瞬間就能變成一座噴發的火山。
賀知野停住腳，雙手虛虛地按在半空中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收。”
賀知野在心裡低喝了一聲。
山澤空間那無底洞般的吸力，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。
眼前那堆重達十幾噸的枯木，連同周圍被烤得發燙的泥土，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一把薅住。
“唰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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