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牛抹了把臉上的汗珠子，順手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“黑寶貝？賀爺，你可別拿俺這粗人開涮了。”他瞪著那雙銅鈴大的眼，梗著脖子嘟囔，“那黑炭頭除了弄得滿手黑，還能變出啥金貴玩意兒來？”
賀知野懶得跟他掰扯，一腳把那把生鏽的柴刀踢過去。
刀柄磕在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讓你砍你就砍，哪那麼多廢話。帶上民兵隊，明兒天亮前，把那些燒得半生不熟的紅松和柞木段子，全給我拉到村後頭的空地上。記住，要那種帶皮的，燒透的幹渣子不要。”
李大牛縮了縮脖子，撿起柴刀。
“得嘞，俺這就去安排。不過賀爺，大夥兒都在忙著侍弄大田，這會兒去砍黑炭……”
“工分翻倍。”賀知野輕飄飄地扔下一句。
李大牛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嘴咧到了耳根子，轉身就往大隊部跑，邊跑邊吼：“兄弟們！來活兒了！帶上傢伙什，跟老子去後山！”
第二天一早。
靠山屯後頭的空地上，黑壓壓地堆滿了燒焦的木段子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幾十個漢子累得癱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趙鐵柱揹著手溜達過來，老臉上寫滿了疑惑。
“賀兄弟，你弄這老些黑木頭幹啥？這也不能蓋房子啊。”
賀知野沒答話。
他走到木堆前，蹲下身。天眼在眼底無聲開啟，淡青色的光芒掃過那些焦黑的樹皮。
高溫烤裂了樹皮，縫隙裡藏著肉眼看不見的白色菌絲。那是山火過後，大自然留下的饋贈。只要溼度和溫度跟上，這些菌絲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“村長，找幾個手巧的婆娘。拿小刀，在這木頭段子上，隔半尺拉個口子。”賀知野站起身，拍掉手上的黑灰。
趙鐵柱滿頭霧水，但也習慣了不問緣由。
下午，錢寡婦帶著幾個婦女，拿著納鞋底的錐子和小刀，在木頭上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。
入夜。
月亮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裡。
賀知野一個人來到空地上。
他避開巡夜的民兵，手探進軍大衣的內兜。意念一動，山澤空間裡的生機靈泉水順著指尖流出，化作一片細密的水霧，無聲地灑在那些焦黑的木段子上。
連續三個晚上。
賀知野都在重複這個動作。靈泉水中蘊含的恐怖生機，無孔不入地鑽進木頭縫隙裡。
第西天清晨。
“啊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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