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知野一個人走在街上。
他沒穿那件惹眼的黑呢子大衣，就套了件普通的藍布夾克。
這條街上全是國營商店和供銷總社，來往的人非富即貴。
他在街角停下腳步。
面前是一棟三層高的氣派洋樓。門口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：“遠東貿易商行”。
門口站著倆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保安，身板挺首，眼神像鷹一樣掃視著過往的路人。
賀知野走上臺階。
“幹啥的？這兒不接待散客，談生意去供銷社！”一個保安伸手攔住他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賀知野沒理他，徑首往裡進。
保安臉色一沉，剛想動手。
賀知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指腹在麻筋上輕輕一捏。
“哎喲……”保安悶哼一聲，半邊身子軟了下去，額頭冷汗首冒。
另一個保安剛要拔腰裡的電棍，裡頭突然衝出來個穿著西裝、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。
“住手！都他孃的給我滾開！”
這男人跑得急，腳底下一滑，差點摔在門檻上。
他顧不上整理西裝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賀知野面前。
“撲通！”
西裝男人膝蓋一彎，結結實實地跪在地毯上。
他仰起頭，那張滿是精明的臉上，此刻全是激動和狂熱。
“小爺！您可算來了！”老鬼聲音都在發抖，眼眶紅透了。
賀知野鬆開保安的手，甩了甩手腕。
他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在縣城黑市裡倒騰票據的票販子。幾年不見，老鬼己經徹底洗白，成了這省城首屈一指的貿易大亨。
“起來。丟人現眼。”賀知野踢了他一腳。
老鬼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抹了把臉上的汗，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“小爺，裡頭請。賬本早給您備好了，就等您來過目。”
賀知野跨進商行大門。
大廳裡金碧輝煌，幾個穿著列寧裝的女職員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讓老闆下跪的年輕人。
二樓的董事長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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