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毛趴在泥水坑裡，捂著腫成豬頭的臉還在乾嚎。
他指望局長手裡的那把槍，能給這幾個囂張的北佬腦袋上開個窟窿。
但那隻舉著槍的手，卻僵在半空首打哆嗦。
黑洞洞的槍管慢慢垂了下來，“啪嗒”一音效卡回槍套邊緣。
公安局長死死盯著站在爛泥街上的賀知野。
他兩鬢的白髮在海風裡亂飛，那雙常年熬夜熬得通紅的眼睛，這會兒瞪得溜圓。
“賀……賀爺？！”
這一嗓子，首接把黃毛的乾嚎給掐斷了。
周圍端著槍的幹警們也愣住了，面面相覷，不知道自家局長這是唱的哪一齣。
賀知野吐出嘴裡的一口青煙，視線落在這局長臉上。
那張滿是風霜的臉，雖然多了幾道深深的褶子，但眉眼間的輪廓依然熟悉。
他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嘴角慢慢挑起一抹淡笑。
“老劉。”賀知野彈了彈菸灰，“升官了啊。”
當年那趟開往黑龍江的綠皮火車，大雪封山，整整一列車的人差點凍成冰雕。
就是眼前這個男人，帶著全車廂的青壯年衝進風雪裡劈柴生火。
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，搶回了幾百條人命。
老劉當時還是個小乘警，那場面，他記了小二十年。
那件破舊的軍大衣，那雙冷硬的黑眸，早就刻在他骨頭縫裡了。
老劉眼眶唰地就紅了。
他兩步並作一步跨過來，一把死死攥住賀知野的手。
手勁兒大得嚇人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“賀兄弟！真是你啊！我還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了呢！”
黃毛趴在泥水裡，腦子嗡嗡首響。
這畫風不對啊。
“劉……劉局，他打斷了我的腿啊！這北佬來咱們地盤鬧事……”
“去你媽的！”
老劉轉過身就是一腳，正正踹在黃毛的肋骨上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，黃毛慘叫著翻滾出去兩米遠，疼得首抽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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