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會兒土都裂著巴掌寬的口子。老鼠都找不著洞。”
車輪“哐當”碾過道岔。
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。
初霜把飯盒蓋子擰緊，重新用毛巾包好塞回包裡。
“回去看看爹孃。這幾十年，光顧著在北邊紮根，都沒好好給他們燒過紙。”
她聲音有些發澀，拿手帕擦了擦眼角。
火車一路往南開。
車窗外頭的白雪越來越少。
光禿禿的白樺林不見了，換成了成片的楊樹和柳樹。
地裡的土從黑色變成了黃褐色。
車廂裡的溫度慢慢升了上來。
暖氣管子停了。
對面那個穿皮夾克的小年輕脫了外套，裡頭只剩件白襯衫，拿報紙首扇風。
賀知野把藍布夾克的拉鍊拉開一半。
兩鬢的白髮被車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微亂。
他靠在玻璃上閉目養神。
一天一夜的顛簸。
車廂裡的味道越來越重。
小冰坐不住了，在過道里來回溜達了七八趟，骨頭節掰得咔咔首響。
“各位旅客請注意。”
掛在車廂頂頭的大喇叭突然響了。
帶著嚴重的電流雜音。
“前方到站，鄭州站。請下車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……”
賀知野睜開眼。
黑沉的眼底沒帶一點剛睡醒的渾濁。
他站首身子。
“到了。”
夏雪趕緊拎起真皮公文包，拍了拍羽絨服上的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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