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雨刷器“嘎吱嘎吱”颳著擋風玻璃。
雪下得密，車燈只能照出去十幾米遠。
楚天闊雙手把著方向盤，骨節捏得泛白。
“省建委的劉頭，頭髮都愁掉光了。”
楚天闊盯著前面的土路，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被雪蓋住的冰坑。
車身猛地一顛。
“那段老山溝，岩層硬得像鐵。得打六個隧道，還得架兩座高架橋。”
他吐了口白氣，車窗玻璃上蒙了一層水霧。
“上頭規劃局只批了三千萬的基礎款。剩下的缺口，讓地方自己想辦法。”
賀知野坐在副駕駛上，沒動彈。
他後腦勺靠著皮座椅，閉著眼睛養神。
軍大衣的領子豎著，擋住了半張臉。
“缺多少。”
賀知野聲音發悶，透著股連日奔波的睏倦。
“省裡專家測算過。要把這條快速鐵路修通，最少得十個億。”
楚天闊嚥了口乾沫。
在九十年代末，十個億。
這數字壓下來，能把一個地級市的財政局長首接嚇出心臟病。
“他們找不到冤大頭填這個坑。昨天開了會。”
楚天闊踩了腳剎車，車輪在冰面上打了個滑，穩住了。
“打算改線。從隔壁樺林市繞過去。那邊是平原，好施工，造價能省一半。”
賀知野睜開眼。
車廂裡黑咕隆咚的，儀表盤的綠光打在他下巴上。
他伸手摸進大衣兜，掏出半包大前門。
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繞過去？”
火柴在砂紙上一劃，“刺啦”一聲。
紅黃色的火苗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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