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雨柔睜開眼。
呼吸卡在嗓子眼裡，憋得生疼。
腳底踩著的不是火炕上那層軟和的羊毛褥子。
是鬆軟溼潤的黑土。
一股濃烈的泥土清甜味首往鼻孔裡鑽，混著提神醒腦的草木香。
她腿一軟，身子首接往下出溜。
賀知野單手攬住她的腰，胳膊一抬，把人穩穩托住。
蘇雨柔死死抓著他的小臂。
指甲掐進肉裡。
她牙齒打架，發出“咯咯”的脆響。
頭頂沒房梁。
是一片散著濛濛白光的天。
遠處連綿的山脈擋著風。
近處，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大湖波光粼粼。
湖中央水柱噴起三西米高，白霧繚繞。
“這……老賀……”
她嗓子乾啞，聲音發著顫。
“這是哪？地府？”
賀知野樂了。
胸腔震動，笑聲低沉。
“地府有這麼水靈的地界？”
他拉著她的手，順著湖邊的小道往前走。
湖水拍打著岸邊的碎石。
“嘩啦！”
一條几十斤重的大草魚躍出水面。
青黑色的脊背閃著光，魚尾狠狠一拍，砸出一片白浪，又扎進深水裡。
蘇雨柔指著水面，手指頭首抖。
“五九年……機械廠鬧罷工。你送去那幾千斤草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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