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搓著那幾根發硬的髮絲。
銀白色的。
紮在黑髮裡，有點扎手。
賀知野沒收回手。他大拇指順著髮根捋了一下，把那幾根白頭髮壓回蘇雨柔的耳後。
“長白頭髮了。”他聲音有些啞，帶著在冷風裡吹了一路的乾澀。
蘇雨柔拿著雞毛撣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偏了偏頭，躲開他的手。
“都快五十的人了，哪能不長。”她拿手背蹭了蹭臉頰，“別看了，外頭風大，進屋。”
賀知野跟著她跨進門檻。
屋裡生著個生鐵爐子。塊煤燒得通紅，熱浪撲臉。
賀知野把軍大衣脫了，掛在門後的木頭鉤子上。
藍布夾克裡頭的灰毛衣透著股火車上的菸草味。
他走到爐子邊，拉過一條矮木板凳坐下。
蘇雨柔放下撣子，拿了個白搪瓷缸，從爐子上的鋁壺裡倒了杯熱水。
“喝口水，暖暖胃。初霜去廚房切肉了，一會兒就吃飯。”
水杯遞過來，熱水晃盪，灑了一兩滴在賀知野手背上。
賀知野沒接杯子。
他順勢反抓住了蘇雨柔的手。
她的手不粗糙，但這幾年也長了些薄繭。骨節處有些發紅。
“你拉我幹啥。水要灑了。”蘇雨柔抽了一下，沒抽動。
“坐下。”賀知野拍了拍旁邊的一個小馬紮。
蘇雨柔只能坐下來。
賀知野把茶缸擱在爐子旁邊的磚縫上。
他從兜裡摸出個核桃。這是早上在火車站買的，外殼有點硬。
他兩根指頭捏著，想捏碎。
“吧嗒。”
核桃沒碎，從指頭縫裡滑了出去，滾到爐子底下，沾了一層煤灰。
賀知野看了看自己長滿老繭的手，手背上的皮有些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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