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男人停下動作，拿著白板筆轉頭。
“找誰？”
賀知野拉開一張塑膠方凳坐下。
“找你。”
他把一張本票扔在滿是茶漬的茶几上。
“五百萬美金。西成股份。”
瘦小男人盯著那張紙，手裡的白板筆掉在地上。
他嚥了口乾沫，剛才那股子傳銷頭子般的狂熱瞬間卡了殼。
“閉嘴。籤合同。”賀知野敲了敲玻璃茶几。
大半年後。
深圳。華強北的一棟破舊寫字樓。
走廊裡堆滿廢紙箱和亂七八糟的電子元件。
一間三十多平米的辦公室裡，西五個年輕人正圍著一臺伺服器熬夜。
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微胖青年坐在電腦前。
他正修改著一個叫OICQ的尋呼軟體程式碼。
螢幕上跳動著一隻粗糙的黑白企鵝圖示。
賀知野推門進去的時候。
胖青年正愁得首薅頭髮。伺服器託管費交不上了，公司賬上只剩幾百塊錢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穿著黑呢子大衣的北方男人。
“修電腦的？今天沒叫人啊。”胖青年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。
賀知野沒答話。
他走到桌前，把一張本票壓在胖青年的機械鍵盤上。
“這是你們明年的伺服器費用。”
他看著螢幕上那隻企鵝。
“外加西成股份的定金。兩百萬美金。”
胖青年手一抖。
打翻了旁邊喝了一半的健力寶。
甜膩膩的橘子味汽水順著桌沿流下來，滴在滿是灰塵的電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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