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厚實的肩膀一天天塌下去，顴骨慢慢凸出來，幹活幹到一半坐下去就不想站起來了。
吃飯倒是比以前兇了一倍，但怎麼塞都填不滿。
虛乏感一天比一天重。
小石頭更嚴重。
他本來底子就薄，練了幾天之後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，皮膚泛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暗。
手背上甚至開始出現深褐色的斑點。
那種斑，謝無見過。
礦裡有些活不過冬天的老礦奴身上才有。
精血虧空到了極點才會出現的東西。
小石頭才滿十六歲。
十六歲的身體，長著六十歲的斑。
但這兩人對老陳的態度是越來越親近。
大牛私下叫他“師父”，小石頭更是恨不得端茶倒水伺候著。
老陳給了他們唯一一根可以攀著往上爬的繩子。
至於這根繩子的另一頭繫著什麼，沒人願意去想，也不敢想。
謝無自己的狀態反而在往上走。
他持續保持著高出定額的挖礦量，換來的額外食物全部吃下去，給血肉復甦提供補給。
礦毒的侵蝕和血肉復甦之間的對抗日夜不停，這種拉鋸反過來一層一層地淬鍊他的肉身。
丹田裡的血種穩步增大，每天都能感覺到變化。
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。
首到那天下午。
礦道深處。
謝無正彎腰鑿石壁，餘光掃到遠處兩個人影。
趙虎，和一個瘦小的礦奴。
那個礦奴謝無有印象，經常跟在趙虎後面跑腿的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走路都飄。
但兩個人的方向不對。
沒往礦位走，鬼鬼祟祟地拐進了一條偏僻岔道，往礦洞深處鑽。
謝無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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