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站在礦道岔口，身後跟著幾個心腹。
他沒回頭，只甩了句：“去告訴劉頭，老地方。”
劉頭來得賊快。
這老東西在礦區幹了十幾年監工，身上那套執事服洗得都快透明瞭，走哪兒都笑呵呵的，跟誰都點頭哈腰。
但趙虎太瞭解他了。
這貨腦子裡裝的全是算盤珠子，十幾年間沒算錯過一筆賬。
誰上誰下，誰該舔誰該踩，劉頭門兒清。
“十九號礦道最深處。”趙虎懶得繞彎子，“把那個叫大牛的安排過去。”
劉頭沒吱聲。
他靠著巖壁，摸出水壺灌了一口，慢悠悠開了腔：“你要動手了？”
“再不動手，那姓謝的都快騎我脖子上拉屎了。”
趙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我得讓上面知道，誰才是這礦裡真正好使的刀。”
劉頭打量了他一會兒，那種感覺很怪，說不上來——不是鄙夷，也不是同情，就是那種……
就是那種看別人點了一盤菜，自己知道廚子往裡吐了口水，但懶得提醒的表情。
趙虎被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行。”劉頭終於鬆了口，“礦位的事我來辦。但你們的事，我不沾。”
“老陳死了，你慫啦？”趙虎咧開嘴，一口黃牙在礦燈下格外扎眼，“不用你沾。你就把人塞到位，剩下的我自己來。”
劉頭點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劉頭走回自己的工位，剛準備坐下，猛地一抬頭。
張執事就站在暗處，手裡轉著那把匕首，一臉悠閒。
“大人。”劉頭趕緊低頭。
“按他說的辦。”張執事的聲音很輕，“然後——派個人去給謝無遞個信。”
劉頭頓了片刻，隨即附身。
“是。”
張執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。
“趙虎這種人啊，總覺得自己配上棋盤。”
劉頭沒敢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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