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點了點頭,把布片捂在臉上,悶聲悶氣地說:“待久了憋得慌。”
“憋得慌也戴。”謝無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“你知道礦裡那些老人為什麼咳血?為什麼爛肺?就是礦毒吸多了。這東西能擋掉大半。”
大牛的獨眼猛地亮了一下。
但就這幾天,大牛就看見好幾個老礦奴咳著咳著,就沒氣了。肺裡全是黑水。
“明白了。”大牛把口罩摘下來,疊好塞進懷裡,聲音發沉,“我盯著。誰不戴,我抽誰。”
謝無點點頭。
碎炭吸附,粗布過濾。成本幾乎為零,效果立竿見影。沒人在乎礦奴的死活,自然沒人去想這種東西。
第一批戴著口罩下礦的礦奴回來時,表情很微妙。
一個老礦奴摘下口罩,盯著上面黑乎乎的炭灰,手都在抖:“真他孃的……沒那麼嗆了。”
訊息傳開得很快。
第三天,不用大牛監督,礦奴們自己搶著戴。有人甚至用休息時間多做了幾個備用的,生怕壞了沒得換。
七天後。
謝無站在石屋窗前,看著外面的礦區。
變化是肉眼可見的。礦奴們的臉色好了一些,走路不再拖著腳,咳嗽宣告顯少了。三班倒讓他們有了睡覺的時間,多出來的饅頭讓他們不至於餓得發昏。
廣場上的竹竿依然掛著人,但新增的越來越少。
礦奴們變乖了。
因為他們開始有了盼頭。有盼頭的人,不會輕易犯蠢。
這天傍晚,謝無剛從礦道巡視回來,遠遠就聽見廣場方向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他皺了皺眉,加快腳步。
走近了才看清——數百名礦奴黑壓壓跪了一地,面朝他的石屋方向,額頭貼地,磕得砰砰響。
“……?”
謝無停下腳步,站在陰影裡沒動。
“聖祖保佑執事大人!”
“執事大人是聖祖派來救我們的!”
人群裡有人喊了一嗓子,立刻引發一片附和。哭聲、喊聲、磕頭聲混在一起,場面近乎癲狂。
角落裡,一個瘦骨嶙峋的老礦奴涕淚橫流,嘴裡唸叨著:“聖祖降世……聖祖降世啊……”
旁邊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,壓低聲音罵:“你瘋了?這話也敢說?找死啊!”
謝無看著這一幕,沒有感動,沒有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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