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聖所的鐘聲還在響，禮拜己經開始了。
謝無沒進正殿，繞到後面的辦公區。
這裡是白靈日常處理片區事務的地方——啟聖所不只是凡人跪拜的神殿，更是整個片區的最高執政中心。
政教合一。
前世的詞，放在這裡剛剛好。
片區所有的產出、人口、資源調配，每月彙總到這張案前。執事幹得好有賞，幹得差有罰，主教也不例外。
而這個片區最重要的生產，就是黑鐵礦脈。
門開著。
謝無準備先進去等，目光掃過案面，腳步頓住了。
案上攤著一幅畫。
沒有靈氣波動，墨跡新鮮，混著一股礦石粉末特有的塵土氣。旁邊散落著幾塊研磨成粉的彩色礦石，充當顏料。
畫面很大，鋪滿了半張石案。
謝無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畫中是一座城。
不——是一個世界。
恢弘的殿宇層疊而上，飛簷如翼，金頂流光。雲海翻湧間有神鳥展翅，羽尾拖出七彩虹光。
建築的線條流暢得不像人力所為，每一根柱子、每一道門都透著一種他找不到詞形容的東西。
和聖宗完全不同。
聖宗的建築粗糙、灰濛濛，哪怕是內門，藏書閣裡那些插畫描繪的宮殿，對於從資訊時代而來的謝無來說，也都不算什麼。
但這幅畫裡的風格、結構、審美，跟聖宗見過的一切都不搭邊。
謝無盯著畫面，腦子轉得飛快。
人不可能想象自己沒見過的東西。
古人畫神仙住的地方，無非是把皇宮搬到雲上去。建築還是那個建築，最多大一點、高一點。
可白靈畫的這些……
她可能真的見過這個地方。
所有人都生在聖宗、死在聖宗，結界封鎖，無人能出無人能入。白靈十八歲，修煉兩年，不可能去過外面。
那她是怎麼見到的？
謝無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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