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、滿臉決絕的少女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沉默。
死一樣的沉默。
這沉默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扼住了夏露的喉嚨，讓她剛剛鼓起的全部勇氣，在一點一點地流逝。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兩下，越來越慢，越來越沉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等來的將是又一次冰冷的拒絕時，謝無動了。
他從儲物袋中，掏出了一卷早己準備好的契約。
他將契約扔在夏露面前的地上。
“用血，簽了它。”
夏露的目光落在攤開的卷軸上，那上面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淬了毒的針，狠狠扎進她的眼睛裡。
白紙，黑字。
【自願捨棄人身，永世為奴，奉‘王忠’為主，身、心、魂皆為其私人財產，任憑驅使，絕無二心。】
私人財產。
這西個字，讓夏露的臉色瞬間煞白，血色褪盡。
她的腦海中，兩個身影在瘋狂交替。一個是猥瑣獰笑的趙平，將她拖入無盡的黑暗，每天逼她去做最屈辱的事情，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。另一個，是眼前這個冰冷如鐵的“王忠”，他會把自己當成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，一件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。
兩個選項，都不是人過的日子。
但如果非要從兩個地獄裡選一個——
夏露的目光，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謝無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。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。因為他的身份更高，能力更強，能給予她最基本的庇護，讓她不必再受趙平那種貨色的騷擾。
更因為……
他有可能是謝無。
這個念頭，是她沉淪於絕望深淵中，唯一能抓住的一絲微光。
她開始欺騙自己。他只是遇到了什麼事，所以才性情大變。他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考驗我。只要我簽了，只要我證明了自己的忠誠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對，一定是這樣。
夏露顫抖著伸出手，撿起了地上的契約。她抬起另一隻手，將食指送到嘴邊，閉上眼，狠狠一咬。血珠滲出。
她用那根流血的手指，在那張決定了她未來命運的紙上，顫顫巍巍地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夏露。
當最後一筆落下，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在地。
謝無將那份契約收回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拾起一片珍貴的羽毛。他看著上面那個鮮紅的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。
他當然知道，在玄冥聖宗這種地方，無論是借貸文書，還是這種賣身契，本質上都只是一張廢紙。宗門根本不會維護這種私人契約。在這裡，唯一的規則就是實力——如果你能力夠強，欠債的可以反過來變成要債的，主人和狗的身份也隨時可能顛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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