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懸停。
難民隊伍中飛起兩道身影。
一男一女，都是築基初期。
男的是那個白髮老者，近看更老了，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，但氣勢尚在。
女的年輕些，西五十歲面相，靈力波動在築基底層徘徊，受過重傷。
樞機主教陳星泓從船首走出，雙手背後，金邊聖袍獵獵作響。厲嘯天和杜海站在身後，三個築基對兩個築基，壓迫感撲面而來。
白髮老者在空中停下，主動拱手，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在下孟長青，原靈溪宗長老……如今靈溪己滅，我等五千餘殘眾，一路輾轉逃難至此……懇請貴宗收留！”
聲音洪亮，下方難民和飛舟上的弟子都聽得清楚。
陳星泓面露為難：“孟長老的遭遇，本座深表同情。只是我玄冥聖宗弟子眾多、資源有限，驟然收容五千之眾，恐有不便。”
孟長青立刻退了一步：“我等不求優待！只要一片棲身之地，哪怕在宗門外圍做苦役也心甘情願！”
陳星泓又看了看下方那些衣衫襤褸的難民，嘆了口氣：“如此之多的凡人老弱，實在是……”
孟長青咬了擺牙：“凡人之中有女子兩千餘都可入貴宗勞作。孩童若閒累贅可棄之……我們不白吃飯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身後那個女修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但她沒開口。
謝無站在船舷邊看著這場談判。
這老頭把自己人賣了個乾淨，還在感恩戴德。但換個角度想——他有別的選擇嗎？兩萬人跑到五千，再跑下去就是零。
陳星泓“勉為其難”地點了頭：“既如此，本座代聖宗接納爾等。但須遵守聖宗規矩，所有人登記造冊，由我方統一安排。”
孟長青老淚縱橫，轉身朝下方大喊：“大家聽到了！他們願意收留我們！我們有地方住了！”
下方沸騰了。
哭聲、笑聲、跪拜聲交織成一片。有人相擁而泣，有人在地上磕頭，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。
謝無的手伸進袖中，摸到聚魂瓶冰涼的瓶壁。
拇指摩挲瓶口封印，確認能快速開啟。
就在難民歡呼未歇之時，樞機主教的傳音送入每一個聖宗弟子的意識中。
聲音冷硬，與方才判若兩人。
“聽令——所有人待命。活捉練氣初期者，每人計三十貢獻。練氣中期，一百貢獻。練氣後期，三百貢獻。凡人一個不留。反抗者，格殺勿論。”
飛舟上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懶散散去，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了。貪婪的、興奮的、躍躍欲試的目光投向下方——那不再是人，是會走路的貢獻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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