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個字。每個字都像一塊石頭，從高處落下，砸在白靈的天靈蓋上。
不可能。
她從未開過那道禁制。從未說過那些話。更不敢對聖宗聖祖有半分不敬。
不可能。
但聖裁問心的結果擺在面前。聖祖遺留的神物不會出錯。柳蒼玄是自己的師父，他親自主刑，更不會作假。
那為什麼？
白靈的膝蓋還跪在石板上，冰涼的觸感從骨頭縫裡滲上來。
她聽見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兩下，然後是空白。她想抓住什麼，但手裡什麼都沒有。
聖祖的神物不會錯，那錯的只能是她自己。
或者……錯的不是她，是神物本身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她就感到一陣噁心，胃裡翻湧，酸液湧上喉頭，幾乎要吐出來。
她的信仰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——聖裁不會錯，但她也沒有做過。
這兩件事不可能同時為真。
除非……聖裁本身就能被人操縱。
除非……聖祖的神物，並沒有那麼神聖。
白靈整個人僵住了。僵得像一尊石像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絲線的木偶，癱在那裡，沒有支撐，沒有靈魂。
十八年來聖宗構建出來的一切，在這一刻徹底裂開了。
裂縫從信仰的頂端一首劈到底座，碎成兩半，每一半都搖搖欲墜。
陳星泓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刻意的惋惜，像貓戲弄爪下的老鼠。
“刑座大人——既然證據確鑿，您還要保白靈這個畜生嗎？”
柳蒼玄的臉徹底白了。白得像他身上的袍子，白得像殿外那輪黑日法器投下的冷光。
他站在那裡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然後他轉身，拂袖。袍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。
大步走出了大殿。
腳步聲越來越遠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被殿外的風吞沒。再沒有回頭。
白靈看著那道消失在殿門外的白袍背影，喉頭堵得發疼，眼眶發酸，但一滴淚都掉不下來。
她想喊，嘴張著，一個字都喊不出來。
陳星泓站起身，居高臨下。金邊聖袍在暗金色的光裡泛著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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