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雙手雙腳被反綁，謝無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鎖鏈勒進皮肉，勒得骨頭生疼。靈力被封死在丹田裡，一絲都調不出來，像一隻被拔了牙的困獸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火光亮了。
這是一處密室。牆上掛滿刑具，鐵鏽和乾涸的血跡層層疊疊。西周陣法符文一明一暗地閃爍，像某種巨獸的心跳。
燭光照不透角落裡的暗，陰影在牆壁上蠕動。
謝無在地上蠕動著坐了起來，後背靠上牆壁，冰冷的石壁貼著脊背，寒意滲進骨頭。
密室門開啟，厲嘯天走了進來。
他牽著兩條鎖鏈。一條拖著那個異族的築基初期女修，一條綁著白靈。兩人都被下了禁言敕令，嘴上貼著符紙，只有眼珠子能動。
白靈披頭散髮，眼神空洞。曾經如瀑的黑髮此刻亂成一團枯草，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。
謝無看了她一眼。以前在啟聖所見她，背挺得筆首，嘴裡永遠念著聖約經文，眼睛裡全是不可動搖的虔誠。現在那雙眼睛跟死人沒兩樣——不，死人至少還有閉眼的權利。
厲嘯天將兩人丟進密室，轉身關上門。門軸轉動的聲音尖銳刺耳，像某種宣判。
然後他笑了。
不是平日裡那種和善的笑。是獰笑，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一聲接一聲，像風箱拉動，停不下來。
笑聲在密室的牆壁之間來回撞擊，震得牆上的刑具叮噹作響。
他笑著走到密室中央那張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是肉做的——上面長滿了肉瘤，一坨一坨的，紫紅色，還在微微搏動，像活物。用活物煉成的椅子。
謝無盯著他。目光沒有躲閃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清醒。
必死無疑。築基中期對煉氣五層，密室陣法全開，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。
但他不會馬上殺自己。活捉就說明有用處。有用處就有時間。有時間就能套話。
三瓣。還剩三瓣。死一次回溯到測靈廣場。
這條命的任務不是逃，是把資訊帶回去。
謝無開口了。
“你個老不死，有啥好笑的。”
厲嘯天的笑聲戛然而止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築基威壓轟然掃過來，謝無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，骨頭咔咔作響，臉貼著石板，冰涼的石頭磨著他的顴骨。
“哦，好膽。”
謝無被壓得喘不上氣，胸腔像被灌了鉛，但他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：“你個老狗，都過了大限了，今天我是耗材，明年你也是耗材一個，到時候就輪到我來笑了。”
厲嘯天沒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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