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端坐在主位上,身上的甲冑還沒來得及脫下,臉色陰沉地盯著案几上的傷亡統計。
“啟稟大帥,戰後清點完畢。”
“唸吧。”朱元璋的聲音低沉,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此戰......我軍雖全殲陳友諒主力,斬首無數。然......然我軍傷亡亦是慘重。”傳令兵嚥了口唾沫,聲音顫抖,“水軍戰船損毀十之七八,將士傷亡......逾數萬之眾。徐達將軍麾下,多位千戶。百戶陣亡,趙德勝將軍......在洪都之戰中,被流矢射中,已然殉國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几,那張堅固的紅木案几頓時四分五裂。
大帳內的將領們齊齊打了個寒戰,紛紛低頭不敢對視。
陳友諒雖然倒了,但朱元璋起家的本錢也在這場決戰中幾乎拼光了一半。
“大帥,探子來報。”
劉基羽扇輕搖,臉色卻無比凝重地走了進來。
“何事?”朱元璋強壓著怒火。
“張定邊那廝,帶著陳友諒的屍首和幼子陳理,已經逃回了武昌。就在昨日,陳理在武昌登基,改元德壽,張定邊正大肆抓丁,企圖死守武昌,困獸猶鬥。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:“德壽?他也配!一個黃口小兒,一個喪家之犬,也敢在我面前稱帝?!”
“大帥,武昌雖是殘兵,但若要攻克,恐非一日之功。”劉基嘆了口氣,指向地圖的另一側,“更要緊的是,東面的張士誠。”
聽到張士誠三個字,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“張士誠那廝,近來有何動靜?”
“張士誠坐擁蘇杭富庶之地,兵強馬壯。他得知我軍與陳友諒在鄱陽湖決戰,兩敗俱傷,如今已集結兵力,蠢蠢欲動。若我軍主力被拖在武昌,張士誠趁虛西進,直撲應天......則我軍危矣。”
應天是他們的老巢,絕對不能給張士誠任何可乘之機。
朱元璋是一個極其果斷的統帥,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兩線作戰的被動局面。
“常遇春!”朱元璋斷然喝道。
“末將在!”
“咱給你精兵五萬,不惜一切代價,直撲武昌!”
朱元璋盯著常遇春,一字一句地命令道:
“張定邊是條惡狗,但如今他已是無源之水。你去了武昌,只需圍而不攻,斷其糧道,若能勸降便降,若不能,便把他死死圍在那裡,絕不能讓武昌的兵馬踏出湖廣一步!”
常遇春大聲應道:“末將領命!定叫那陳家小兒和張定邊,死無葬身之地!”
“其餘將領,隨咱收拾殘局。”
朱元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目光看向應天的方向。
“傳令下去,大軍整軍,明日啟程,班師回防應天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