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連幾日,阮星恬己經習慣了校園裡偶爾遇見沈知許,只是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。週五下午沒課,她打算泡在圖書館整理論文參考文獻,剛走進閱覽區,就看見靠窗常坐的位置上,放著一枚淺銀杏紋路的木質書籤,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,字跡清雋:看到你常找現代詩集資料,這個書籤可以標記頁碼。
沒有署名,阮星恬不用多想,便猜到是沈知許留下的。她拿起書籤摩挲細膩的紋路,心底有些無奈,只能將書籤收好,打算下次遇見對方時歸還。
沒過多久,抱著詩集的沈知許緩步走入閱覽區,看見阮星恬拿起書籤,溫和開口:“不用特意歸還,只是隨手買的小物件,剛好適合標記書本。”
“還是不用啦,太麻煩你了。”阮星恬依舊堅持想要退回,兩人低聲溫和拉扯幾句,最後阮星恬只能暫時收下,承諾之後會回贈小甜品作為答謝。
兩人在閱覽區輕聲交談的畫面,依舊由秦嶼遠端拍照報備,傳送至陸承洲的手機。彼時己經是傍晚六點,本該驅車返回獨棟公寓的陸承洲,方向盤下意識偏離了原定高速路線。
理智明明提醒自己:不是公務,刻意繞路去校門口,太過刻意。可心底躁動的在意驅使著他,最終還是調轉方向,朝著南城大學的路段駛去。
他自我彆扭地在心底辯解:只是順路視察旗下開在學校周邊的連鎖甜品店,不是專門來看阮星恬。
黑色轎車停靠在路邊隱蔽角落,陸承洲坐在後座,隔著車窗,剛好看見阮星恬告別沈知許,獨自抱著書本走出圖書館大門。晚風掀起她的長髮,腳步輕鬆,手裡攥著那枚銀杏書籤。
心口悶悶的煩躁再度浮現,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,自己無法再心安理得躲在陰影裡,只做一個兜底風險的旁觀者。
“查一下那枚書籤的款式、購買渠道。”陸承洲低聲吩咐。
秦嶼有些不解,卻依舊照做。他看著自家老闆,從前只會關心專案盈虧、風控漏洞,如今會在意一枚小小的木質書籤,變化顯而易見。
車廂內安靜下來,陸承洲望著阮星恬逐漸走遠的背影,開始認真規劃第一次主動碰面。不再依託合作、不再依託突發意外,想要找一個自然、不會讓對方警惕的理由。想起阮星恬一首在做插畫接單,他萌生念頭,可以以私人定製插畫的理由聯絡,屬於合理的平等交易,不會顯得刻意唐突。
校園另一側,姜桃桃放學後照舊路過街舞社練習室,這一次沒有遇上主動遞水的謝硯馳。她心裡難免微微失落,轉身準備離開時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謝硯馳手裡拿著一瓶常溫檸檬水,快步追上,沉默遞了過來。
“下午訓練結束晚了。”簡單一句解釋,是他第一次主動為自己的缺席說明緣由。
姜桃桃愣了一下,接過水輕聲道謝。兩人站在梧桐樹下短暫閒聊,姜桃桃隨口吐槽論文太難,謝硯馳安靜傾聽,甚至主動分享了自己當初選修文科網課的筆記整理技巧。
簡短的交流結束,兩人各自分開,謝硯馳看著姜桃桃走遠的背影,眼底的在意不再刻意隱藏。他自己也慢慢察覺,比起看熱鬧式的旁觀流言,他更在意姜桃桃會不會因為謠言難過。只是內斂的性格,讓他依舊不會主動專程尋找對方,只等待順其自然的偶遇契機。
出租屋內,阮星恬把銀杏書籤夾進詩集裡,暫時擱置一邊,專心開啟平板繪製插畫。她沒有察覺,街角黑色轎車遲遲沒有離開,陸承洲坐在車內,盯著出租屋亮起的暖燈,反覆編輯定製插畫的私信文案,刪了改,改了刪。
晚風掠過街邊梧桐,暗藏的心動不再剋制蟄伏。沈知許默默釋放溫柔,陸承洲彆扭籌劃主動出擊,謝硯馳正視心底好感,白曼妮暗處囤積黑料。第三捲風起心動的基調,徹底穩固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