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近子時,外院巡查的腳步轉向東廊,蘇錦書留下一床捲起的舊被,做成三人熟睡的樣子,隨後抱著蘇錦鯉溜進西廂。
蘇錦行撬開牆根下的青石板,一股臭氣直衝鼻腔,他拿布巾矇住妹妹口鼻:“裡頭髒,錦鯉趴緊些,難受就揪二哥耳朵。”
“耳朵,會痛痛。”
“那就揪頭髮。”
“頭髮,也痛痛。”
蘇錦行伏下身,讓她爬到背上:“你還挺疼二哥,成,那就拍肩膀。”
暗渠窄得容不下人直腰,汙水沒過鞋底,磚縫裡積著滑膩青苔,蘇錦行揹著妹妹在前頭探路,蘇錦書提起裙襬跟在後面,每挪幾步便要扶一次牆。
爬過兩處分岔,前方被腐木堵住,蘇錦行騰出手去掰,木料受潮多年,才碰便落下一片黑屑。
“二哥,放錦鯉下來。”
“你腳都沒這水深,老實待著。”
“木木擋路,錦鯉推。”
蘇錦行側身讓出地方:“只准用一隻手,輕些,別把渠頂弄塌了。”
肉乎乎的小掌從他肩頭伸過去,抵住腐木輕輕一送,堵成團的木架連根脫開,被蘇錦行趕緊抱住,沒讓它砸進水裡。
蘇錦書在後頭看得發怔:“錦鯉,你到底有多大力氣?”
“這麼大。”小丫頭張開雙臂比畫,險些從哥哥背上滑下去:“還能更大。”
蘇錦行託穩她的小腿:“別顯擺,抱緊。”
出了暗渠,三人已在蘇府西側兩條街外,蘇錦書替妹妹擦去鞋邊汙泥,才要開口,遠處梆子敲了三下。
“巡夜城衛來了,跟我走。”
蘇錦行牽住姐姐,揹著妹妹貼牆穿過半條街,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,他掀開巷口一張破席,把兩人帶進堆放柴筐的窄縫。
火光掃過巷牆,領頭城衛停在幾步之外:“那邊什麼動靜?”
另一個人提燈過來:“野貓吧,這片住戶都趕去城南了,空宅多。”
“進去看看。”
腳步朝巷裡逼近,蘇錦行扣住腰間那柄從廚房藏出的短刀,蘇錦書按住他的手腕,輕輕搖頭。
蘇錦鯉捂住嘴,臉頰被小手擠得圓鼓鼓的,連鼻息也放輕了。
提燈的城衛走到破席前,燈油燒出一股焦味,巷外卻有人催道:“磨蹭什麼,北街還等著換崗,遲了又要挨罰。”
“來了,空巷子有什麼可看的。”
燈火漸遠,蘇錦行等梆子聲轉過街角,才鬆開刀柄:“姐姐方才攔我做什麼,他若掀席,我總不能等著被抓。”
“你動刀,滿城都會封鎖。”蘇錦書揉著被他攥紅的腕子:“二哥,咱們是來拿東西的,別忘了祖母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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