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啟程前夜蘇家暗中佈局“撐幾年是朝廷的事,咱們先想怎麼撐過三千里。”
蘇遠山扶著門框站在西廂外,臉色仍黃得厲害,背卻挺得筆直,不知已經聽了多久。
蘇錦書手裡的灰桶險些脫手:“爹,您怎麼起來了?”
“屋裡少了三個孩子,我還睡得著?”
蘇遠山看過幾人沾泥的鞋底,目光落到母親懷裡的蘇錦鯉身上:“娘,您帶他們做了什麼?”
老太太將孩子交給蘇錦行:“先送錦鯉去睡,天亮之後,到正屋說話。”
蘇遠山沒有追問,只把讓開的路重新擋住:“娘,若此事會牽連孩子,兒子必須知道。”
“會告訴你該知道的。”
木杖點了點地面,老太太從他身側經過:“至於不該知道的,多一人知,便多一處破綻,你若還認我這個娘,今日別問。”
天亮後,蘇家幾名主事之人聚在正屋。
破窗糊著舊紙,王氏守在門邊縫補囚衣,蘇錦言扶父親坐下,蘇錦瑤把僅剩的藥包擺到桌面,逐味清點。
蘇老太太先開了口:“我在抄家前藏下一筆家底,足夠路上保命,東西放在哪裡,誰也別問。”
蘇遠山咳了兩聲:“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只我知道。”
“錦書和錦行呢?”
“他們替我辦過事,不知家底藏處。”
蘇錦行垂著頭沒接話,蘇錦書則把一塊補丁翻到背面,繼續穿針。
蘇遠山看了母親片刻,終究收回視線:“既然能帶走,便先顧藥糧,金銀到了路上未必好使。”
“輪不到你教我持家。”
老太太轉向蘇錦言:“從明日起,你是小輩裡的主心骨,遇事先護家人,能忍便忍,能退便退。”
蘇錦言跪下領命:“孫兒記住了。”
“記住不夠。”
蘇遠山撐著桌沿,咳意壓下去才繼續道:“錦行性烈,容易受激,你要攔他,錦書管內務,錦瑤管傷病,你聽她們的勸,別拿長兄身份強作主張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“押送途中受辱,不許爭。”
蘇錦言抬起頭:“若他們辱及祖母和嬸孃呢?”
“先記下。”
蘇遠山掌心覆在膝上,因毒傷而發青的血脈清楚可見:“活著到了北地,再把每一筆賬討回來,一時痛快換全家性命,那叫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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