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踢開一把朴刀:“寨裡還有多少人?”
“留了六個守門的,都是老弱,寨主帶來的好手全在這兒了。”
“帶路。”
山寨藏在後山石坳中,木柵修得粗陋,裡頭卻堆著十幾輛商車。
趙鐵柱留四名差役看守蘇家,其餘人押著俘虜上山,蘇錦言與蘇錦行獲准同行,蘇錦鯉則被二哥抱在懷裡。
守寨的人見滿身血汙的同夥領路,連弓都沒來得及拉開,便被差役捆住。
庫房門一推開,趙鐵柱站在門檻外罵了一句:“這群畜生,攢得比縣衙府庫還厚。”
糧袋壘了半牆,木箱中有碎銀與銅錢,靠裡還放著幾十件厚衣,袖口沾著舊血,顯然都是從過路人身上剝下來的。
蘇錦言翻開賬冊,只看兩頁便合上:“人命和贓物都記著,送到前面縣衙,足夠給差爺記一功。”
“先別替我算功。”趙鐵柱點了兩名差役,“銀兩封箱,兵器造冊,糧食取兩成作路上耗用,餘下全數押送交官。”
一名差役湊近問:“趙頭,那些棉衣也交?”
趙鐵柱看向山下,囚車旁的蘇老太太只穿著補了數層的夾衣,蘇遠山肩上的囚衣早被汗浸透。
他從衣堆中挑出十二件尚算乾淨的:“這些是押送所需,流犯若凍死在半道,你替我交差?”
“可冊子怎麼記?”
“記山匪焚燬。”
差役張了張口,到底抱起棉衣:“頭兒說焚了,那便焚了。”
眾人清點前院時,蘇錦鯉聞著鐵鏽味鑽到後牆。
一塊破席下蓋著窄門,裡頭堆了幾把缺口朴刀,兩柄匕首和七八塊鐵錠,東西算不得值錢,差役連看都未看。
她摸摸鐵錠,小聲道:“以後,給二哥做槍槍。”
衣袖掃過地面,破席下只餘一層黑灰。
蘇錦行在外面叫她:“錦鯉,你又鑽哪兒去了?”
“找飯飯。”
“灶房在東邊。”
“鐵鐵也能煮飯。”
蘇錦行抱起她,拍掉裙角塵土:“胡說什麼,鐵能把你牙硌掉。”
下山前,趙鐵柱把一隻白麵饃塞給她:“今日報信有功,拿著。”
蘇錦鯉捧住饃,先遞到他面前:“趙伯伯吃。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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