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門的話少說，昨夜若沒那娃娃，你我已經躺在山溝裡了。”
同行差役撂下這句，牽著俘虜越過趙鐵柱，後者沒有反駁，只催眾人加快腳程。
第五日午後，隊伍進了一座廢驛站。
院牆塌了半邊，馬廄也只剩幾根黑梁，簷下擠著三十餘名逃荒百姓，見差役進門，紛紛抱緊包袱讓路。
趙鐵柱掃過那些人：“流犯歇西院，難民留東邊，誰敢偷搶，綁了送官。”
一名老者拱手道：“官爺放心，鄉親們只求避風，不敢招惹差爺。”
蘇錦鯉被蘇老太太牽進西院，路過水槽時，瞧見兩個孩子蹲在泥地裡，正撿別人吐掉的草根嚼。
其中一個比她高不了多少，肚腹鼓著，手腕細得只剩骨頭。
她扯住祖母袖口：“奶奶，他們餓餓。”
“先進去。”
“錦鯉有吃的。”
蘇老太太擋住她伸向玉鐲的手：“這裡幾十雙眼睛，你拿出一塊餅，明日便會有人來搶十袋糧。”
小丫頭回頭看了看水槽邊的孩子：“給一點點，也不行嗎？”
“咱們戴著枷，護不住露出來的東西。”
蘇錦鯉沒有再問，只攥著祖母兩根手指，掌心熱乎乎的。
分乾糧時，她把自己的窩頭藏進袖子，蘇老太太看見了，也沒出聲。
那兩個孩子卻被母親領去了東院，直到夜色落下，小窩頭仍在袖中捂著。
蘇錦書添柴時問：“祖母真不管？”
“你想怎麼管？”
“匪寨得來的糧還有兩袋，熬一鍋稀粥，稱是趙差爺施捨，也不會牽出錦鯉。”
“今日熬了，明日沿路跟來一百人，你拿什麼熬？”
蘇錦書撥開火下溼柴：“總不能看著孩子在眼前餓死。”
蘇老太太隔著殘牆望向東院：“先看清人，再談救人，方才同我說話的老者，你留意到了嗎？”
“背直，步子穩，右手虎口有厚繭。”
“他身旁八個漢子呢？”
蘇錦書想了片刻：“坐得散，位置卻圍著婦孺，若有人闖門，他們都能起身攔住。”
“去叫錦言。”
蘇錦言聽完，只拿半瓢水走進東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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