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前面的蘇老太太敲了敲車板：“孫老頭，我還沒聾。”
孫伯笑著追上半步：“老夫人，當年威風，何必怕人說？”
“你有力氣嚼舊事，今晚多守一個時辰。”
“成，守兩個時辰也成。”
當日下午，大牛在林邊設套，蘇錦鯉蹲在旁邊看了半天。
麻繩繞過樹根時，她伸出小手：“這個結結，不對。”
大牛咬著繩頭含混道：“這是獵戶扣，兔子一踩便收緊。”
“會跑掉。”
“我下了十幾年套，還能叫兔子教我？”
蘇錦鯉把活釦拆開，短繩從橫枝後繞過兩圈，又塞進草葉底下：“這樣，腳腳進去，越跑越緊。”
大牛扯了扯繩套，原本容易滑脫的結釦立刻鎖牢。
他把繩子翻來覆去看：“誰教你的？”
“看哥哥綁箱箱。”
“看一回就會？”
“看兩回。”
大牛抬頭望向蘇錦行：“你家妹妹平日還學什麼？”
蘇錦行抱起小丫頭：“少問，她說鐵能煮飯，你也信？”
傍晚收套時，兩隻野兔掛在樹根旁，大牛分了一隻給差役，另一隻交給馮婆子熬湯。
湯裡野菜多，肉少，每人卻都分到一口。
趙鐵柱端著碗走過來：“往後打到獵物，照今日規矩，一半充作押送口糧。”
大牛問：“套是我的，繩也是我的，憑什麼分一半？”
“憑這條官道歸朝廷管。”
“兔子也歸朝廷？”
“你再問，兔毛都歸朝廷。”
孫伯踢了大牛一腳：“官爺肯讓咱們跟著，分半隻兔子算什麼，喝你的湯。”
到第七日，山勢漸低，一條大河攔在官道盡頭。
趙鐵柱本想趕上最後一班渡船，走到渡口卻只看見半截纜繩，船底翻在渾水中，兩片新鑿出的破口露在水面。
守渡的茅屋空著，灶灰尚有餘溫，屋後車轍一路通往南側林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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