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年輕人剛說完,便被年長者扯住衣袖。
蘇錦言拿起明賬,讓蘇錦書把田畝與口糧念給他們聽。
“嫌兩成多,可以走,明日矇眼送到白石灘,往後是回黑水郡還是另尋活路,蘇家不攔。”
“俺留下。”
中年漢子先跪了下去,膝蓋碰到凍土,又忙撐著站起來。
“俺會種黍麥,也會挖溝,給一間不漏雨的屋便成。”
接連有十二人站到他身後,餘下幾人反覆問過田地歸屬,最終又有四人選了留下。
只有兩人不肯鬆口,蘇錦言也未強留,叫人先給他們一頓熱食,次日再送出谷。
蘇錦鯉趁守衛換崗,抱著短槍跑到關押郡兵的柵欄外。
最年輕的俘兵認出她,立刻往草堆裡退,背後已經貼住木欄。
“你,你是山口那個娃娃?”
蘇錦鯉蹲在柵欄外,拿槍尾輕輕點地。
“錦鯉只攔了三個人,沒有打你。”
“他們說你一下能把人打飛,還能搬動山上的大石頭。”
年輕俘兵把兩隻手藏進袖中。
“我沒殺人,刀才發下來三天,連刃都沒磨過。”
“錦鯉不打好人。”
小丫頭朝他露出兩顆小乳牙。
“你是好人嗎?”
“是,我是,我在城裡給我娘抓藥,身上沒錢,才去巡檢營領餉。”
他點頭太急,後腦碰上木欄,疼得連忙抬手去揉。
蘇錦鯉正想問他黑水郡有沒有見過二哥,谷口銅鈴忽然響了一聲。
不是示警的三響。
她抓住短槍站起來,第二聲銅鈴緊跟著傳入外谷,守門舊兵已經朝裡喊起來。
“東邊有人,是自己人,快開半門!”
蘇錦鯉越過舊屋往谷口跑,短槍拖過石路,孫伯從後面追了幾步,沒能趕上她。
石門只開到容一人側身透過,先擠進來的是蘇錦行,獸皮襖破了三處,肩頭和袖口全是幹血,手裡還扶著一名走不穩的齊家少年。
後面跟著五名齊家子弟,幾名婦人互相攙扶,最後兩名家僕抬著受傷的同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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