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落入你手,所寫之言豈能作數?”
蘇錦言替他鋪開信紙,“蔣大人只需寫三件事,寧古郡沒有遭到劫掠,官倉已經開倉放糧,蘇家願與朝廷談判。”
蔣文禮抬起被鎖住的手,“這便是讓我認罪,城池丟在我手裡,回京也是死。”
蘇遠山坐到案後,“你貪墨撫卹銀,燒燬軍冊,強徵百姓,賬目都在,回不回京都要審。”
“那本官為何幫你?”
“你若不寫,我便將青河軍的私賬謄抄百份,送往六郡,再送一份去蔣家祖宅。”
蔣文禮的嘴唇動了幾次,“禍不及族人。”
“撫卹銀送進蔣府時,你可曾想過死者也有族人?”
屋裡只剩紙角被風掀動的輕響。
過了許久,蔣文禮拿起筆,在信尾蓋下知府官印。
“韓衝不會信,他只認軍令。”
蘇錦言把信裝進竹筒,“信不信是他的事,回不回信卻能告訴我們,他想怎麼打。”
當日傍晚,持白旗的信使進入白石驛。
韓衝在中軍帳內讀完信,沒有拆開隨信送來的賬冊抄本,直接將竹筒丟給副將陳驍。
陳驍看過落款,“將軍,蔣文禮的印是真的,他既說城中無戰事,我們是否先派人查驗?”
韓衝拿布擦去護臂上的塵土,“蔣文禮若還能做主,這封信不會由蘇家送來。”
“可他願意談,咱們也能少折損人手。”
“蘇遠山守過十七座城,最清楚拖上一日能多修多少箭垛,談得越久,他的城越難攻。”
陳驍把信放回桌邊,“羅參將只叫咱們清剿山匪,沒有明令攻打郡城。”
“正式公文今夜便到。”
“若公文不到呢?”
韓衝繫好披風,掀開帳簾看向已經列隊計程車卒,“大軍走到這裡,退回去也得有人擔責,先去寧古郡城下,看過以後再說。”
陳驍追出軍帳,“信使如何處置?”
“給他水和馬,讓他回去。”
“要不要帶一句回話?”
韓衝踩上馬鐙,長槍斜掛在鞍側,“不必回信,傳令全營提前拔營,今夜趕到青石坡。”
陳驍看著已經舉起的營旗,“將軍當真不談?”
“蘇遠山是老將,和他談,便是在替他爭時間,既然要打,明日破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