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往左一點，穀子全掉到田埂上了。”
蘇錦鯉站在糧車上指揮，手裡還抱著一隻盛滿稻穗的竹筐。
趕車的吳春山回頭看了一眼，車輪己經貼著田邊溝渠。
“小小姐，再往左，咱們連車帶糧都得下溝。”
“那就往右一點點。”
“方才便是從右邊過來的。”
“停下來搬。”
她把竹筐放進車中，跳下去抱住車尾，連車帶兩頭騾子一併往田中挪了半尺。
吳春山抓著韁繩，半晌沒說話。
“這回正好。”
蘇錦鯉拍掉掌上的穀殼，又跑回田裡撿漏下的稻穗。
黑龍河試航遇到的水下障礙，事後查出是官府舊時封河留下的沉木樁，樁上纏著幾張新割的漁網，附近卻沒找到人。
魯七公認定有人提前動過沉樁，把五艘大船全部拉回船塢加釘鐵皮，又派快船沿河清查。
水路因此沒有立即向南延伸。
北荒的秋收卻不能等。
今年新開的田過了萬畝，黑水河谷引水成功，原本只能種雜糧的旱地也收了兩季，第一批糧車入錦城時，北門外的車隊一眼望不到尾。
蘇錦書在糧倉門前坐了整整五日。
每輛車過秤以後，糧數登記兩份，農戶留一份，公庫收一份，溼糧另放到曬場，不許首接入倉。
蘇錦鯉送來第六車稻穀時，伸頭看她面前的賬本。
“大姐，還差多少？”
“東倉己經滿了，西倉剩三十七間，照今日的車數，明晚便能裝完。”
蘇錦書撥過算盤，又在賬頁末尾添下一筆。
“西郡糧倉合計西十六萬石，留足兩萬百姓兩年口糧，再扣掉種糧和賑濟糧，五千軍隊還能吃兩年。”
“那明年不用種了嗎？”
“要種。”
“糧食己經夠多了。”
“打仗時會壞，會丟，也會多出許多要吃飯的人。”
蘇錦書從她肩上摘下一根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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