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公子，賬本帶來了。”
蘇錦言推門入內，先讓石大牛守在門外，隨後將門掩上。雅間裡只有林庸一人，他換了青布長衫，髮髻也拆散了，鬢邊沾著茶沫。
蘇錦鯉坐到靠窗的椅子上，鼻尖動了動。
“林庸叔叔，你身上有臭臭的宮牆味。”
林庸端茶的手停在半空，“小姐還是這樣說話？”
“錦鯉說實話。”
“實話最容易惹禍。”
林庸將茶盞放回桌面，取出一隻油布包，放在兩人之間，“此物從戶部庫房取出，原本有三冊，我只帶出了兩冊。”
蘇錦言沒有伸手。
“為何少一冊？”
“第三冊記的是內庫。”
林庸抬眼看他，“掌管內庫的是皇后身邊的人，賀元修不許任何人靠近，昨夜他親自帶人守在庫門外。”
蘇錦言拆開油布，裡面是兩本冊子，一本封皮發黃，蓋著戶部官印，另一本紙張新些，邊角沾著黑灰。
“哪本是真賬？”
“舊的是明賬，新的是暗賬。”
林庸端起茶盞，卻沒喝，“明賬寫京城糧倉存糧七十二萬石，國庫白銀三百八十萬兩，軍餉尚欠兩月。”
蘇錦行不在，蘇錦言翻賬的手卻比刀還穩。
“暗賬呢？”
林庸指了指新冊，“糧倉實存不足九萬石，白銀剩下十三萬兩，所謂欠下的軍餉，己經被賀元修借軍需之名划走。”
蘇錦鯉伸手拿了一塊茶點，咬開後問：“壞爺爺拿錢買肉吃啦？”
林庸看著她，苦笑一聲。
“他買了田莊，買了鹽場，買了京郊三座鐵礦。”
蘇錦言翻到中間，紙頁上密密麻麻寫著出入數目，收糧的官員名字後面，均有硃筆批註。
“蔣文禮？”
“賀元修的人。”
“雲州刺史也在。”
“他替賀元修運糧，途中換成黴米，再把好糧賣給商賈。”
林庸的指尖在桌邊輕叩，“趙恆登基後，京城每逢災年便開倉，可倉門開了，裡面只剩能救急的數目，商賈藉著糧荒抬價，百姓罵的是戶部，戶部再把罪推給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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