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窗直接甩上。
隔著門板，傳出李斯最後一句交代。
“管好你的嘴，回去把身子洗乾淨。這大秦的天，快換花樣了。”
吃了個閉門羹，趙高獨自癱在黑漆漆的臺階上。
消化了好一會，他才打了個哆嗦，連滾帶爬地爬起來。
忽然間，他眼底閃過一絲惡毒，卻又悄然消失。
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頭也不敢回地溜出了巷子。
書房裡。
李斯對著案頭微弱的燭火，終於卸下了硬撐的鎮定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解藥......
滿朝公卿都沒轍的死局，能有解藥？
燭火跳動間，他腦子裡沒來由地晃過前兩日的事。
真指望神仙保佑不成？
......
天剛擦亮，晨霧還賴在咸陽城的房簷上沒散。
東市深巷，一家老秦人常光顧的羊湯鋪子早就支起了攤。
當院架著口大黑鍋，奶白色的羊湯咕嘟嘟冒著大泡，混著蔥花味的熱氣直往街上竄。
跟昨夜章臺宮裡那要命的陣仗比起來，算是透著股活人氣了。
二樓，臨窗的隔間。
嬴政換了身不起眼的暗色常服，坐在木案後，視線越過窗臺，盯著底下的街道。
李斯在側首陪坐。
堂堂廷尉，今兒穿了身商賈賬房常穿的粗麻衣，正捏著陶壺，給對面的酒盞裡倒溫酒。
至於充作護衛的通武侯王賁，套了件辨不出軍階的舊皮甲，跟個鐵塔似的堵在雅座門口。
手裡端著碗羊湯，看似在喝，餘光卻把樓梯口每一個上來的人都盯得死死的。
“家主。”李斯壓著嗓子，喊了聲在外頭的化名，“昨晚宮裡落鑰晚，您這又起個大早。天寒，您先抿口酒去去寒氣。”
嬴政沒搭理那杯酒，只是靜靜往外看著。
倆穿著皂衣的衙役正嘿喲嘿喲地扛著塊厚重的木牌，晃晃悠悠地走到牆根底下。
“往左點！掛那樁子上，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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