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......官爺掛這牌子，是又要變天了？”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直哆嗦。
“莫不是要加稅？”旁邊的老農急得直搓手，“去歲的粟米還沒交足，這可要了命了。”
他們不識字。
朝廷頒佈的天大恩典，在他們眼中，只是一塊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殺威棒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后方傳來一聲有些傲氣的咳嗽聲。
“讓讓，都讓讓。”
一個穿著陳舊深衣。頭戴緇布冠的老者揹著手，踱步擠進人群。
此人下頜蓄著一撮稀疏的山羊鬍，腰間掛著個掉漆的筆囊。
正是咸陽市井裡，代人寫書信的刀筆老吏。
“趙翁來了！趙翁來了！”
農人們見了他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。
幾個急躁的挑夫連忙作揖，有的甚至都弓下腰去，替這老吏撥開人群。
“趙翁，您行行好，給俺們唸叨唸叨，這上頭畫的啥？”
那老吏走到漆書木板前，揚起下巴，咳咳兩聲。
他慢吞吞地開始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。
過了片刻，待享受了一番眾人哀求的眼神，他這才眯起眼睛，湊近木板。
老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那幾行朱墨秦篆上轉了一圈。
隨後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哎呀！”
老吏一拍大腿，原本傲慢的臉色換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人群霎時間炸了鍋。
“怎麼了趙翁！”老農急得要去抓老吏的袖子。
老吏嫌惡地拂開老農的手，板著臉，刻意放開嗓子。
“大禍臨頭了啊！”老吏伸手指著木板，“你們這些泥腿子聽好了！朝廷有令，要大興土木，造什麼玄門法器，推行什麼代田苛政！”
老吏信口雌黃，那張乾癟的嘴皮子上下一碰，活人的恩旨全成了催命符。
“凡我大秦東方郡縣，十五歲以上的丁壯，即日起全部抽調，去修水渠。服苦役！不僅如此，今年口賦還要加收一成，填補國庫！”
轟！
長街上的農人崩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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