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要把剩下的糧食死死捂在地窖裡,一粒米都不往外放,大幹的糧價就永遠下不來!」
「等樹皮吃光了,他們就會造反!流民聚眾,衝擊府縣!」
「朝廷內部一亂成一鍋粥,邊軍的軍餉和糧草就得斷,到時候邊關將士缺衣少食,餓著肚子,拿什麼防關外那些建奴?」
「關外那位大汗,早等不及了。」
「咱們賣過去的精鐵和火藥,夠他們武裝三萬重甲鐵騎!西北流民只要一反,大幹九邊防線就顧不上首尾。」
「到時候,咱們把門一開,放建奴入關!這天下換個主子,咱們八大家照樣做買賣,照樣富可敵國!」
「這,才是咱們八大家真正的殺手鐧!」
「天災一來,再配上咱們手裡的資本壟斷,活活壓垮大幹朝廷的脊樑!」
「他趙無極手裡的火槍再厲害,能殺盡天下幾百萬餓瘋的流民嗎?!」
外面風雪怒號,不斷撞擊著太原府鼓樓街的深宅大院,大雪壓著這間破敗的堂屋,凜冽寒風順著窗縫灌進來,鑽入人的衣襟和骨縫。
啪的一聲輕響,從炭盆裡的劣質木炭中傳出,一點暗紅火星迸了出來,短暫照亮圍坐在八仙桌旁的幾張老臉。
範永鬥剛才那番惡毒至極的天災推演,已經徹底挑起堂屋裡這幾個老傢伙的慾念。
貪婪。
不可遏制的貪婪。
原本因京城糧市崩盤。蘇州李家覆滅而生出的恐懼,轉眼便在巨大利益面前消散一空。
幾人呼吸粗重,那一雙雙渾濁老眼裡,此刻全是毫不掩飾的兇光,在他們眼中,大幹那幾百萬餓殍,不過是用來向朝廷兌換金山銀山的籌碼。
「範大哥說的透徹!」
用力搓著凍僵的雙手,王登庫激動的連聲音都微微發顫。
「這天下,到頭來還不是離不開一個糧字!他趙無極能從海上弄來十萬石,還能弄來一百萬石。一千萬石?只要咱們守住西北這個爛攤子,朝廷的血,早晚叫咱們抽乾!」
站直身子的範永鬥,此刻將原本佝僂的後背挺的筆直,臉上已有了勝券在握的神色。
這位把持大幹北方經濟命脈的鉅商,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風浪沒有見過?大幹皇帝換了幾個,可范家的銀庫卻越堆越高,在他看來,只要掐住糧食。掐住命脈,所謂天子,也不過是個缺錢缺糧。任人拿捏的窮酸戶。
猛的一巴掌拍在殘破的八仙桌上,範永鬥震的粗瓷大海碗嗡嗡作響,連碗底幾片蒜皮都跳了起來。
「諸位,都給老夫聽好了!」
「對付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,就三個字!卡死他!」
眼中兇光畢露,範永鬥乾癟的嘴唇動了幾下,吐出了最冷血。最惡毒的定策。
「傳老夫的死命令!」
「咱們八家在山西。陝西各處地下糧庫裡囤的近三百萬石糧食,全給老夫封死!」
「從現在起,外面餓死多少人也別管,地方官府怎麼催也別理,沒有老夫的親筆手令,一粒米都不準流到市面上!」
!石萬百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