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外面還在下雨。
韓冰頂著一頭溼漉漉的短髮推開支隊辦公室的門，把一個牛皮紙袋直接摔在林川桌上。
“林隊，你直覺準得有點邪門。”韓冰拉開椅子坐下，順手扯了張紙巾擦螢幕上的水珠，“這小子的軟肋還真就是他妹妹。”
林川剝了顆大白兔奶糖丟嘴裡，單手拆開檔案袋。
“孫曉曉，二十二歲，南方外語學院英語系大三學生。”韓冰翻開記錄本快速報情況，“成績能拿國獎，平時在學校人緣也不錯。但半年前的十月十四號，她突然找輔導員辦了休學手續。出了校門以後，手機停機，微信停更，所有的社交賬號全部登出，整個人原地蒸發。”
林川嚼著奶糖，視線停在孫曉曉的證件照上。照片裡的女孩留著齊劉海，笑得很甜，五官和孫啟明有七分像。
“輔導員怎麼說？”
“輔導員說她當時臉色很差，只說家裡出了急事。”韓冰翻了一頁，“我又去聯絡了她同一個寢室的室友。室友反應，孫曉曉休學前那一整個星期，經常在半夜接到陌生號碼的電話。每次接完電話，人都止不住地發抖。”
“這姑娘走的時候，有沒有給室友留什麼話？”
“留了。”韓冰語氣往下沉，“她最後一天收拾行李的時候，室友問她到底怎麼了。她只說了一句，‘我哥惹了麻煩，有事需要我趕緊回去一趟’。就帶了兩套換洗衣服，連電腦都沒拿。”
林川把檔案推到一邊，腳尖蹬著桌腿，連人帶椅子往後滑了半米。
全對上了。
一齣再老套不過的綁架戲碼。陸遠舟或者他背後的教授，先是用某種手段控制了孫啟明。孫啟明當時估計還想掙扎一下。
於是他們轉頭打通了孫曉曉的電話，捏造出孫啟明惹上大麻煩的藉口，把一個涉世未深的二十二歲女大學生騙出學校，直接扣押。
拿親妹妹的命當刀把子，硬生生逼著一個前途大好的技術骨幹變成潛伏在警隊裡的眼線。
“林隊。”韓冰敲了敲桌子，“要不要直接把孫啟明控制起來突審？拐賣綁架外加洩露警務機密，這罪名夠他喝一壺的。”
“抓他？”林川笑出聲，“抓他管用嗎？他敢吐半個字，明天的太陽他妹妹就絕對看不見。到時候這筆賬算誰頭上？閻王爺還是你？”
韓冰被噎了一下，不說話了。
“下午例會，該幹嘛幹嘛。”林川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“對付這種按著出廠設定活著的強迫症，你得把他那張桌子掀了，他才會說人話。”
下午兩點半，二樓會議室。
秦山坐在長條桌主位上打哈欠，老劉拿著指甲剪在底下修指甲，韓冰盯著手機查資料。
孫啟明站在投影幕布前，穿著整潔的白襯衫，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。他正用一根紅外線筆指著PPT上的柱狀圖，彙報這周市局天眼系統的升級進度。
這小子彙報得確實漂亮，吐字清晰，邏輯分明，甚至連PPT翻頁的頻率都控制在精確的秒數里。
林川坐在最外側的位置，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。金屬蓋子開合，發出清脆的咔噠聲。
“......以上就是本週的技術對接情況。”孫啟明鞠了個躬，按滅了紅外筆。
“行，都散了吧。”秦山擺擺手，第一個端著保溫杯走出門。
其他人陸陸續續收拾東西離開。孫啟明把筆記型電腦合上，拔下隨身碟裝進兜裡，正準備轉身往外走。
“小孫，你先別走。”林川坐在原位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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