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啟明剛站直身子，腿一軟差點撞在桌角上。他乾巴巴地扯著嘴角：“林支隊，您說什麼？”
“我問你。”林川兩隻腳從椅子上放下來，他上身前傾，盯著孫啟明的眼睛，“替陸遠舟當狗，他給你交五險一金嗎？”
一句話，直接把最後那層窗戶紙捅了個稀巴爛。
孫啟明的臉白得連一點血色都找不到了。他退後兩步，背脊死死頂在牆壁上。
“我......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孫曉曉，二十二歲，南方外語學院大三。”林川往後靠，“半年前接了個電話，跑到東江市找她惹了麻煩的親哥。然後這大活人就沒了。”
林川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“你天天中午踩著點去廁所，揹著那個舊雙肩包，側兜裡藏著一部掉漆的諾基亞。要我親自上手搜你的身嗎？”
孫啟明的心理防線被這兩句話直接砸成了渣。
他突然扔了手裡的電腦包，雙膝一軟，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。雙手死死捂住臉，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“他們抓了我妹妹。”孫啟明的聲音裡，透著極度的恐懼。
林川走到飲水機前，拿紙杯接了杯溫水，走過去遞給他。
孫啟明雙手去接紙杯，抖得連半杯水都端不住，水全灑在了白襯衫的袖口上。
“半年了。”孫啟明抬起頭，滿眼都是紅血絲，“每個星期四下午，那個號碼會給我發一段幾秒鐘的影片。影片裡曉曉被蒙著眼睛綁在椅子上。他們告訴我，這丫頭還活著。”
他大口喘著氣。
“那個戴變聲器的人給我定規矩。讓我申請調到重案支隊，就在你的眼皮底下。每隔兩個小時，我就得把你們討論的案情進展。排查方向，用簡訊發過去。”
孫啟明突然伸手去抓林川的褲腿。
“林隊，我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！我發過去的都是你們明面上公開的卷宗內容！但如果我不發......”他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，“他們說下個星期的影片裡，曉曉的手上會少一根指頭。”
林川垂眼看著他，把手裡那根沒點的煙塞回煙盒。
拿一個二十二歲女大學生的手指頭來威脅。這幫躲在暗處的渣滓，確實把人性裡最齷齪的那點算計玩到了極致。
“林支隊，你要抓我，現在就上銬子，我絕不反抗。”孫啟明鬆開手，癱坐在地上，“但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讓局裡派人，先把我妹妹找回來？她膽子小，她連看恐怖片都會嚇哭......”
“起來。”林川打斷他。
孫啟明沒動。
“我讓你站起來。”林川抬高音量。
孫啟明連滾帶爬地扶著牆站直，低著頭不敢看林川。
林川走過去，一把扯住他的白襯衫領子，把他拉到長條桌前按在椅子上。
“老子這兒不招軟腳蝦，抓你也還得去老劉那兒寫三千字的結案報告，我嫌麻煩。”林川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，敲了敲桌面。
孫啟明愣住了。他看著林川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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