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會議室的門,外面的冷雨還在下。
林川把電腦包扔在桌上,沒管還癱在椅子上的孫啟明,回頭對秦山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市局主樓的天台。
天台風大,下面是東江市被雨水洗刷得光怪陸離的夜景。
林川摸出煙盒,叼了一根在嘴裡,用手擋著風點火:“孫啟明招了。”
秦山剛擰開保溫杯,動作猛地頓住:“陸遠舟的人?”
“嗯。”林川吐出一口白煙,把孫曉曉被綁架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。
秦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他猛地一腳踹在天台的鐵欄杆上,欄杆發出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震得上面的雨水嘩啦啦往下掉。
“真他媽不是個東西!”秦山破口大罵,“堂堂省政法委的幹部,手段比底下那幫黑社會還下作。拿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當人質,他怎麼不直接綁老弱病殘?”
“咬人的狗不叫,陸遠舟這是掐準了咱們局裡的人重感情。”林川撣了撣菸灰,“我已經把他的翻蓋機拿過來了,以後所有的彙報內容我來編。”
“曉曉的人身安全怎麼保證?”秦山皺著眉,“要不要我讓人把陸遠舟名下和直系親屬名下的房產全端了?”
“查他等於打草驚蛇。”林川打斷他,語氣乾脆,“陸遠舟是個極度嚴謹的強迫症,從他挑孫啟明當眼線就能看出來。這種人極度缺乏安全感,人質絕對不可能放在省外或者他控制不到的地方。而且孫啟明每週都會收到新影片,說明拍攝地點就在東江市。這種髒活他不會用太多人,看守頂多兩三個。”
“那怎麼找?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?”秦山搓了把臉。
“從餵給孫啟明的影片裡撈。”林川把菸頭扔在水坑裡,踩滅。
十分鐘後,孫啟明被叫上了天台。
他白襯衫上全是褶子,那副永遠擦得一塵不染的金絲眼鏡這會兒霧濛濛的,眼眶紅得像只兔子。
秦山看了他一眼,沒罵人,直接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利群,抽出一根扔了過去。
孫啟明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“拿著抽,遇到這種操蛋事,天王老子來了一樣扛不住。別憋著把自己憋瘋了。”秦山粗聲粗氣。
孫啟明的手抖了一下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:“秦隊,我......”
“別廢話了,煽情的話等把你妹完完整整接回來再說。手機裡的影片調出來。”林川靠在牆上,單刀直入。
孫啟明立刻翻出那部掉漆的諾基亞,熟練地輸入密碼,調出隱藏資料夾。裡面一共六段影片。
“林支隊,這就是最近六個星期他們發來的。”
影片畫面很短,每段都在十到十五秒之間。
背景是一堵剝落的白牆。畫面中央,一個穿著灰格子睡衣。扎著馬尾的年輕女孩坐在塑膠圓凳上。雙手雙腳被反綁,嘴裡塞著毛巾。
她面前每天都會舉著一張當天的《東江晚報》。女孩的表情很木然,眼睛裡一點光彩都沒有。
林川把手機搶過去,直接點了靜音,眼睛死死盯住那幾寸螢幕。
第一段,第二段,第三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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