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”翻報紙的聲音，夾雜著極其微弱的背景音。
大概在第十一秒的位置。
林川按下重播，又聽了一遍。
“火車。”他把手機扔給剛推門上天台的韓冰。“把第十一秒的背景音分離出來，裡面有一聲極短的火車鳴笛。”
韓冰接住手機，皺著眉聽了一下：“太雜了，沒聽清。”
“這說明距離不是特別近，但也絕對在聽覺範圍內。”林川下達指令，“把聲音採出來做聲譜分析。查本市所有鐵路沿線的貨運和客運列車班次。匹配是哪條線。哪個車次。再加上半地下室的光照角度推算，畫個重合圈出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韓冰拿著手機轉身就往樓下跑。
一夜沒睡。
重案支隊的辦公室裡，韓冰的鍵盤敲得直冒火星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韓冰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，把一份電子地圖拍在林川的辦公桌上。
“林隊，搞定了。你那耳朵是雷達嗎？”
林川剛嚥下一口大白兔奶糖，身體前傾：“說重點。”
“聲譜比對出來了。”韓冰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黑線，“那個鳴笛頻率，不是客運高鐵。是京滬鐵路老線上跑的DF4B型內燃機車。這條老線在本市只剩南環段還在用。每天只有兩趟拉煤的貨運列車會過，一趟凌晨四點，一趟下午兩點十五分。”
“結合影片裡的光照角度計算過了。太陽要以那個平角打進半地下室的窗戶，只能是下午兩點半左右的西曬光。”韓冰用紅筆在南環鐵路以南畫了個圈，“交叉對比之後，位置鎖定在這個扇形區域。這片只有三個老舊社群：紅星二村。機床廠宿舍。紡織廠家屬院。”
林川的視線在那三個紅圈上掃過。
機床廠宿舍，房齡超三十年，多為半地下室結構。
“老劉。”林川回頭喊了一聲。
正捧著茶缸吸溜的老劉立馬跑過來：“林隊，你吩咐。”
“帶幾個人換便裝，去這三個社群摸排。別找居委會，直接問樓下撿破爛的或者收水費的。”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咔咔響，“重點找常年拉著窗簾。基本沒人出門。定期有人送飯送水進去的半地下室或者一樓住戶。只看不動，確認位置立刻報給我。”
“明白！”老劉腳底抹油衝了出去。
林川站起來，走到孫啟明的工位旁。
孫啟明這會兒像個驚弓之鳥，見林川過來，立馬站得筆挺。
“不用緊張，現在你得發揮點你的特長了。”林川拉開椅子坐下，隨手扯了一張便籤紙。
他拿起筆，刷刷寫了一行字，推到孫啟明面前。
“今天下午兩點，你這周的例行彙報時間。把這句話發給他們。”
孫啟明低頭一看，便籤上寫著：
【林川最近咬上了蝰蛇案的上游賬戶，查到了幾筆關鍵洗錢流水。下週三他要去省城見一個叫“阿鬼”的線人拿證據。】
孫啟明愣住了：“林支隊，這是純編的假訊息啊。這阿鬼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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