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把膝蓋從乾瘦男人的後腰上撤開，單手揪住對方後領往上一提。那男人還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著“淨化”。“儀式”。
老劉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從兜裡掏出一團不知道擦過什麼的破布，乾脆利落地塞進乾瘦男人的嘴裡。世界清淨了。
“帶回去，手銬腳鐐全安排上，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。”林川把人推給老劉。
轉身跨上韓冰開過來的警車。秦山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去，保溫杯在車門上磕出一聲悶響。
車子一腳油門轟出老城區，直奔商業街步行街。
凌晨五點的東江市還透著寒氣，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。步行街中央的音樂噴泉旁邊，藍紅交替的警燈把周圍的彩色地磚照得光怪陸離。
五十米外拉起了一大圈警戒線。一幫早起晨練的大爺大媽被攔在外面，交頭接耳，指指點點。
急救車的尾燈剛消失在街角。
林川掀開警戒線鑽進去。噴泉池旁邊的地上，留著一大灘還沒完全凝固的血跡。
轄區派出所的一個老民警夾著記錄本跑過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林支隊，人剛拉走。四十多歲，男的，叫錢衛國。前面路口那家五金店的老闆。”老民警指了指地上的血灘，“報案的是個掃地大媽，說這人每天早上四點半準時圍著步行街跑步。今天跑到這兒，突然捂著胸口栽倒，然後嘴裡就開始往外噴血。”
秦山皺著眉打斷：“噴血？肺出血？”
“看起來像。”老民警擦了把汗，“臉憋得紫青，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領口，指甲把脖子都抓破了。急救大夫看了一眼，說懷疑是突發性腦溢血併發急性心梗。人還有氣，但估計懸了。”
林川沒搭腔。
他走到那灘血跡旁邊，半蹲下來。視線從地磚一路掃過噴泉的石沿。
閉眼，睜眼。
整個步行街瞬間褪去色彩，變成死氣沉沉的黑白灰。
大理石噴泉的臺階邊緣，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微光。
林川視線往下移。血泊旁邊扔著一副被扯斷的掛脖式運動耳機，黑色矽膠線材上，同樣沾著刺眼的紅光。
腦袋裡突兀地“嗡”了一聲，像是有人用一根冰錐順著太陽穴狠狠紮了進去。林川咬住後槽牙，強忍著這陣劇烈的反噬。藥效過後的神經負荷在警告他，這種使用頻率在透支極限。
他退開視界，眼前的色彩重新恢復。
林川站起來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目光鎖定在距離血跡一米開外的一個草藍色運動水壺上。
水壺的蓋子摔開了，裡面的水灑了一地。
林川從口袋裡掏出無菌手套戴上，撿起水壺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。
純淨水，沒有任何異味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在剛剛的視界裡，壺嘴那圈防漏的透明矽膠密封圈上，跳動著一團米粒大小的猩紅光暈。那是極其濃烈的罪惡殘留。
“把這個封起來。”林川把水壺遞給旁邊的技術員，“立刻送去市局。告訴周若彤，不要查水，把這圈矽膠剪下來做質譜分析。”
秦山正好打完電話走過來：“市第一醫院的反饋。人進搶救室了，深度昏迷，血壓掉到五十，心跳極其微弱。心血管科的主任說情況很詭異，不像是普通的病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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