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孫子吃錯藥了吧！”
秦山一腳踹開審訊室隔壁的監控室門。
林川正坐在電腦螢幕前，頭都沒抬。
秦山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，指著單向玻璃那頭的審訊室：“進去半個鐘頭，我拍了三次桌子，水都喝了兩缸。這王八蛋就跟老僧入定一樣，閉著眼瞎嘟囔什麼‘淨化’。‘儀式’。‘不配活著’。老子問他藥哪來的，人怎麼挑的，他一句實質性的人話都不往外吐。”
林川把手裡的資料往前一推，手指點在第一頁的登記照上。
“方旭，三十二歲。市第三中學原化學老師，三年前辭職。獨生子，親爹早沒，高中時候他媽改嫁。大學畢業後在三中教了八年書。”
林川語速極快，吐字清晰，“這是韓冰剛調出來的背景調查。學生對他的評價奇高，年年被評為最受歡迎教師。老同事說他脾氣好得連重話都不會說，平日裡連只螞蟻都不捨得踩。”
秦山皺眉，指著單向玻璃：“這號人能搞出這種連環殺局？”
“你看他的辭職信。”林川翻到最後一頁。
A4紙上只有手寫的四個字：不想教了。
筆畫極重，力透紙背，甚至劃破了紙張。
“三年前到底出了什麼事？”秦山湊近看了看。
“周揚剛從城西派出所的舊檔裡翻出來的。”林川站起身，從旁邊抄起一把藍色塑膠摺疊凳，單手拎著，“三年前，三中初三（2）班有個男生跳樓了。從教學樓頂層天台砸下去，當場人就沒了。那個男生叫周小鵬。”
林川拎著凳子往外走：“方旭就是他們班的化學老師，也是周小鵬生前最信任的人。”
秦山愣住：“這案子我怎麼沒印象？”
“因為沒立案，按普通自殺意外結了。”林川推開門，“你在外面喝茶，我去會會這個好老師。”
審訊室裡日光燈白得刺眼。
方旭被死死固定在鐵椅子上。他頭髮亂得像一團枯草，三十出頭的年紀，兩頰凹陷，看著活像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。
林川走進去，沒去坐那張寬大的主審椅。
他直接把手裡的摺疊凳甩開，放在方旭正對面。兩人膝蓋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。
壓迫感瞬間拉滿。
方旭閉著眼，嘴唇還在快速翕動：“我是為了淨化，他們不配......”
“方老師。”
林川打斷他。聲音不大，偏偏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方旭的嘴唇停了一下，沒睜眼。
“你帶的那個化學課代表，叫周小鵬是吧？”林川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根沒點燃的煙，在指骨上敲了兩下，“成績年級前十，腦子挺好使的一個半大孩子。”
方旭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直了，緊閉的眼皮劇烈哆嗦起來。
林川根本不給他緩衝的時間：“三年前，周小鵬在學校天台跳下去了。當時是下午第二節課下課，你就在操場上。你親眼看著他砸在你面前五米遠的水泥地上，腦漿和血混在一起，對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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