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把摺疊凳扔在牆邊，秦山跟在後面擰著保溫杯。
重案支隊大辦公室裡，韓冰桌上的咖啡杯已經空了三個。孫啟明坐在工位上敲鍵盤，敲得噼裡啪啦響，手邊的純淨水一口沒喝。
“韓冰，把游泳教練張浩和五金店老闆錢衛國，從小到大的老底全翻一遍。”林川拉過轉椅坐下，腳尖蹬著地面轉了半圈。“查祖宗三代，看他倆到底在哪條線上撞過車。”
韓冰雙手在鍵盤上飛舞，螢幕上的視窗飛快切換。
“林隊，這倆人簡直是兩條平行線。”韓冰指著螢幕上的兩份檔案。“張浩，二十四歲，本地體育學院畢業，畢業後一直在城東當游泳教練，單身，社交圈全是健身房和游泳館的人。錢衛國，四十一歲，初中文化，早年在菜市場殺豬，後來盤下城西流芳路的店面賣五金，老婆全職，有個上高中的兒子。”
韓冰灌了口冰水繼續報。
“年齡差了十幾歲，住的地方一個在東一個在西，手機通話記錄。微信好友。支付寶轉賬，包括名下車輛的違章抓拍軌跡，全都沒有交點。”
林川沒說話，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丟進嘴裡。
辦公區的玻璃門被人推開，周若彤拎著一個檔案袋走進來，白大褂下襬帶著風。
“錢衛國撈回來了。”她把檔案袋拍在林川桌上。
林川挑起半邊眉毛。“閻王爺今天放假？”
“市第一醫院的心血管科主任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拽出來的。”周若彤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，抽了張紙巾擦手。“血液毒素清理了一大半，命保住了。不過血管壁受損嚴重，下半輩子基本告別劇烈運動了。五金店老闆當不成，去天橋底下貼膜倒是沒問題。”
秦山喝了口水。“沒死就行，不死咱們就有活口能問。”
林川嚼著奶糖，“教授是個挑剔的人，他不會隨便在街上拉兩個倒黴蛋讓方旭去殺。方旭是個認死理的好老師，教授必須給他提供足夠堅硬的理由，這把刀才會揮得心甘情願。”
韓冰停下敲鍵盤的手轉頭看過來。
“把張浩和錢衛國的時間線往回拉。”林川用手指敲打桌面。“定在三年前。周小鵬跳樓死的那一年。看看這兩個人，跟周小鵬有什麼牽扯。”
韓冰轉回去繼續敲程式碼，孫啟明在旁邊搭腔。
“林支隊，需要我寫個爬蟲指令碼抓取三年前的貼吧和本地論壇資料嗎？”孫啟明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“寫啊，不寫你留在這兒孵蛋嗎？”林川甩過去一句。
孫啟明被噎了一下，老老實實低頭去弄程式碼。
二十分鐘後，韓冰重重敲下回車鍵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川和秦山同時走過去。
螢幕上並排開著兩份陳年檔案。
“三年前的暑假，周小鵬報了一個城東體育館的游泳培訓班。”韓冰指著螢幕左邊的簽到表。“帶班教練就是張浩。記錄顯示，周小鵬有三次被人在更衣室反鎖，還被人把衣服扔進馬桶裡。張浩做過調解記錄，但上面寫的是‘學員之間開玩笑’。”
林川咬碎了嘴裡的奶糖。
韓冰接著指螢幕右邊。“這是三年前流芳路一帶的街景地圖。錢衛國的五金店，剛好開在周小鵬從家去三中的必經之路上。最關鍵的是這個。”
一份三年前城西派出所的報案回執被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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