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，秦隊。去醫院慰問一下那個命大的五金店老闆。”
半小時後，市第一醫院住院部。
重症監護室剛剛轉入普通病房，走廊裡充斥著來蘇水的味道。
林川推開單人病房的門，秦山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反鎖。
病床上，錢衛國臉色蠟黃，脖子上全是自己抓破的血痕，看起來只剩半條命。病床邊坐著個微胖的中年女人，正捏著紙巾抹眼淚，哭得一抽一抽的。
林川拉過一張陪護椅，大刀金馬地坐下。
“錢老闆，命挺硬啊。”
錢衛國的老婆愣了一下，紅著眼睛站起來。“你們是誰？我老公剛搶救回來，醫生說不能受刺激！”
林川掏出警官證在手裡晃了一下，看都沒看她一眼。“市局重案支隊。你要是不想你老公再莫名其妙地被人下毒，就安靜待在旁邊。”
女人被這句話嚇住了，捂著嘴退到牆角。
錢衛國虛弱地睜開眼，氧氣面罩裡撥出一層白霧。
林川身體前傾，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。
“三年前，你兒子錢磊在學校欺負周小鵬的事，你清楚吧？”
錢衛國本來還半死不活地躺著，聽到這話，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突然猛烈跳動了幾下，發出刺耳的滴滴聲。
他挪開視線盯著天花板。“我......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。我兒子早就去外地上中專了。”
林川冷笑出聲。
“那個被你兒子帶頭欺負的孩子，從教學樓天台砸下來，腦漿碎了一地。你兒子當年乾的事，學校包庇了，派出所和稀泥了。現在有人翻舊賬，一管毒藥送你進了搶救室。”
錢衛國開始劇烈咳嗽，抓著床單的手背上青筋直冒。女人在牆角急得直跳腳。
秦山上去一步，指著錢衛國的鼻子罵。
“你當縮頭烏龜保你兒子，現在這刀子可是直接捅到你脖子上了。下毒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了。他叫方旭，是你兒子的化學老師。你覺得方旭為什麼要搞你？”
錢衛國喘著粗氣，臉色更加難看，額頭冒出一層冷汗。
林川靠回椅背上。“當年周小鵬出事之後，他媽媽去找過你吧？”
錢衛國的嘴唇哆嗦著。
林川站起來，走到床尾。“死人不會撒謊，活人如果滿嘴跑火車，閻王爺遲早還得來收你。”
錢衛國閉上眼睛，眼角擠出兩滴渾濁的眼淚。
“找過。”他喘著氣開口，聲音跟破鑼一樣。“周小鵬他媽......那是個單親媽媽。出事後第七天，她找到流芳路，直接跪在我店門口的臺階上。”
錢衛國睜開眼看著林川。“她磕頭磕得滿腦門都是血。求我出面去派出所作證，說錢磊帶頭打人，說只要我肯開口，她就要去法院告那幾個學生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林川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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