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的鐘準時打響。孫啟明收拾好桌面，把整理完畢的卷宗整齊地放在秦山桌上。
“秦隊，林支隊，我先走了。”他背起那個黑色的雙肩包。
“行，早點回去歇著。”秦山揮揮手。
孫啟明轉身出門。林川起身去飲水機接水，正好和他錯身而過。
就在錯身的那零點幾秒內，林川捕捉到了孫啟明雙肩包側兜最深處露出的東西。
那是一部舊款的諾基亞翻蓋手機，外殼磨損嚴重，按鍵上的銀漆都掉光了。
林川扯了扯嘴角。
孫啟明桌面上那部平時用的智慧機，走的時候剛好揣進了右邊的褲兜。
一部生活機，一部接頭機。陸遠舟拴在這小子脖子上的狗鏈子，扣得還真死。
晚上八點，雨。
東江市的街道被冷雨澆得反光。
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老捷達停在城北一條老巷子的對面。
林川坐在駕駛座上，車窗降下兩指寬的縫隙，雨水混著泥土味飄進來，吹散了車廂裡的煙味。
巷子深處有一棟老舊公寓樓，三樓右邊的窗戶亮著昏黃的燈。
那是孫啟明的租房。
二十分鐘後，燈滅了。
林川的手搭上方向盤。
又過了五分鐘，公寓樓鏽跡斑斑的鐵門被推開。孫啟明穿著件帶防風帽的黑色衝鋒衣，連傘都沒打，快步走進雨裡。
捷達車沒開大燈，掐著兩個路口的距離，遠遠綴在後面。
孫啟明反偵察意識很強，過馬路時經常利用沿街的玻璃櫥窗反光觀察身後。但對林川來說，這種偵察手段實在不夠看。
走了足足三條街，孫啟明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的破舊公用電話亭前。
附近連個治安探頭都沒有。
孫啟明鑽進電話亭。
林川把車靠在一棵大榕樹的陰影裡，從副駕駛摸出一副帶微光的戰術望遠鏡。
鏡頭裡，孫啟明插進一張IC卡，手指飛快按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的表情徹底變了。
白天那個陽光開朗的男孩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嘴唇快速翻動，臉部肌肉因為焦躁而扭曲。
通話時間四分十二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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