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那個在墓前，站了很久的風衣男人老速騰在主幹道上壓著限速跑。
副駕駛的座位上平放著那張從楊秀英家拿來的泛黃老照片。
林川花了大半個晚上的時間，把東江市的社保聯網系統翻了個底朝天。
他終於證實了一件事：楊老師口中那個“考上重點大學。賺了大錢”的阿福，壓根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。
孫寶福，三十三歲。根本不是什麼大老闆。他在這座城市最普通的公立中學裡，安安分分地當個拿死工資的體育老師。
至於那些過節送禮時開的好車。穿的挺括西裝，不過是一個窮苦出身的孩子，為了不讓老教師操心而硬撐出來的體面。
上午十點，市第三十七中學的操場。
一群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正在跑圈，口號喊得稀稀拉拉。林川繞過教學樓，推開了位於看臺下方的體育器材室那扇門。
屋裡全是刺鼻的塑膠味道。
孫寶福穿著一身發舊的運動服，脖子上掛著個不鏽鋼口哨。
他正背對著門，蹲在地上給一堆乾癟的排球打氣。這漢子長得人高馬大，後背結實得像堵牆。
“找誰？”聽到開門聲，孫寶福頭也沒回。
“市局的。”林川把警官證掏出來，“找孫老師瞭解點情況。”
聽到“市局”兩個字，孫寶福手裡的打氣筒停住了。
他站起身，轉過頭警惕地看著林川，在運動褲上使勁蹭了兩下滿是灰的手心：“我們學校最近沒出什麼事啊？學生打架也驚動不了市局吧。”
林川沒廢話，直接把兜裡的老照片摸出來，遞到孫寶福面前。
他修長的手指點著照片角落裡，那個穿著大紅羽絨服。縮在後排的小男孩。
“孫寶福。”林川叫出他的本名，“照片裡這個穿紅羽絨服的，是你吧。”
孫寶福愣了一下，盯著照片看清了裡面的臉，連連點頭：“是我啊，這是我小學二年級拍的。警察同志，你查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重新認識一下。”林川把照片收回手心，看著面前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，“我是林淑芬的兒子，林川。”
砰。
孫寶福剛剛順手撈起的一個籃球，直接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孫寶福那雙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圓。他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，足足有半分鐘沒喘氣。
緊接著，他猛地往前邁了一大步，伸出雙手想和林川握手。
“林老師的兒子？真的？”孫寶福嗓門一下子高了八度，聲音完全破了音，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。
林川隨手拉過一個跳箱坐下，從夾克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，剝開糖紙扔進嘴裡。
“坐下說。”林川用腳尖勾過一張塑膠板凳。
孫寶福一屁股砸在板凳上，雙手放在膝蓋，眼睛一秒鐘都沒從林川臉上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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