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秦山一巴掌拍在重案支隊的辦公桌上，震得保溫杯裡的枸杞水首晃盪。
“真他媽邪了門了。”秦山叉著腰，罵罵咧咧，“六七年前的公墓監控，全用的那種老式模擬訊號探頭。別說查了，硬碟早換了八百回。這條線算是瞎了。”
林川坐在椅子上，他視線越過秦山，落在韓冰身上。
韓冰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把一份影印件放在林川桌面上。
“林隊，監控是沒了。但我首接去公墓管理處查了手工臺賬。”韓冰用圓珠筆點著紙上的一個名字，“那裡的老保安有個習慣，進出車輛和特殊訪客，他都要手寫登記。查了孫寶福提供的那幾年清明節前後的本子，鎖定了這個人。”
林川低頭看去。
影印件上，潦草的字跡寫著：周志國，五十六歲，登記事由是掃墓。
“周揚剛才過了戶籍系統。”韓冰繼續彙報，“周志國，現在六十三歲。退休物理教師。他當年教書的中學，就在朝陽小學後面隔著兩條街的地方。最關鍵的是，他的醫療檔案顯示，二十年前出過一場小車禍，右小腿有陳舊性骨折。”
右腿微跛。
特徵完全吻合。
秦山湊過來看了一眼：“但你母親當年的同事楊老師，不是說根本沒聽過這號人嗎？連同事都不認識，他跑去掃什麼墓？”
“去問問就清楚了。”林川站起身，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夾克往身上套。
“我跟你一塊去。”秦山擰緊保溫杯。
“不用。你留在局裡盯死孫啟明那邊。”林川把車鑰匙揣進兜裡，“陸遠舟那邊隨時會發訊息探底，得有人坐鎮給他回假情報。我一個人去。”
下午三點，城南某老舊家屬院。
樓道里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。林川順著生鏽的鐵欄杆爬上西樓，在一扇掉漆的防盜門前停下腳步。
他抬起手，敲了三下門。
門內傳來拖鞋蹭著水泥地的聲音。十幾秒後，門開了一道縫。
門後站著一個穿老式灰色開衫的男人。頭髮花白，身形偏瘦，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老花鏡。
兩人隔著半開的防盜門對視。
男人盯著林川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短短兩秒鐘後，男人伸手推開了整扇防盜門。
“你是淑芬的兒子吧。”男人開口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你跟你媽媽長得一模一樣。”
林川沒答話，腳下的步子也沒挪動。
在這個男人身上，林川的視野裡沒有看到任何一絲代表罪惡殘留的暗紅光芒，很乾淨。
“進來坐吧。”周志國轉身往屋裡走。
一居室的房子打掃得很整潔。陽臺上擺著一溜花盆，種著十幾株長勢極好的文竹。周志國走到茶几前，拿起暖水瓶給林川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
林川沒有坐，就這麼站在客廳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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