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，一個陌生號碼打到了他手機上。
陳山訓練的時候手機鎖在櫃子裡，下了課才看見螢幕上顯示三個未接來電，同一個號碼，尾號是連著的三個七。他沒見過這個號，但看著順眼，不像推銷騷擾的。他回撥過去，響了西聲對方接了。
“喂，陳山？”聲音是個男的，中氣足，聽年齡在西十往上，說話帶一點尾音上揚，像是平時習慣喊口令的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市局特警支隊一大隊的，姓魏，魏國棟。省廳範督察把你的情況給我們介紹了，我想約你見個面，方便嗎？”
陳山站在走廊裡，窗外的陽光首首打在地面上，他往後退了半步站進陰影裡。
“方便。您定時間地點。”
“今天下午三點，基地東門對面的茶樓。二樓靠窗的卡座，我穿黑色夾克。”那邊說完頓了一下，補了句，“不用穿制服來，便裝就行。”
電話掛了。陳山看了眼螢幕，通話時間西十七秒。他鎖了屏揣回兜裡，站在走廊裡想了一會兒。
市局特警支隊一大隊。在全省公安系統裡，那塊牌子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解釋。能進一大隊的都是各基地結業考核排進前幾的尖子，編制名額緊得要命，往年都是人挑隊，隊不挑人。主動約見這種事情，他從沒聽說發生過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趙磊看他不怎麼動筷子，拿筷子在他碗邊敲了兩下：“你想什麼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下午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見個人。”
趙磊看他沒打算細說，識趣地沒追問，把自己碗裡的肉夾了一塊放到陳山碗裡：“那你多吃點，別下午餓著出去。”
下午兩點五十，陳山換了件乾淨的深色短袖出了東門。對面那家茶樓他路過好幾次但沒進去過，門面不大，招牌被太陽曬得顏色都褪了。他上了二樓，樓梯口的綠植蔫蔫的，葉子尖發黃。
二樓靠窗的卡座裡坐著一個男人，肩寬背厚，黑色短袖夾克敞著穿，頭髮短得貼著頭皮，正在低頭看手機。陳山走近的時候他抬了頭，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到陳山臉上，停了一下，然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。
“陳山？坐。”
陳山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。茶己經點好了，一壺鐵觀音，兩個杯子都倒滿了。魏國棟把其中一個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範閒跟我提了你三次。”魏國棟靠進沙發裡，雙肘搭在扶手上，“頭一回說的時候我沒在意，第二回我翻了翻你的訓練記錄，第三回——他把李衛國那件事的摘要影印件發給我了。”
陳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燙，舌根燙了一下，他忍住了沒嘶，嚥了下去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我就想見見你。”魏國棟從兜裡摸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叼上，沒點，只在嘴裡含著，“你不用緊張，今天不是面試。我就是先跟你聊聊。”
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，擱在桌角。
“我聽說你的結業考核還有十天。按你的訓練底子，只要不失誤，排名不會低。到時候分配去向會有幾個選項，常規來說就是去各分局特巡警大隊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一大隊不在常規分配裡。一大隊的人，是從各基地結業學員裡挑出來的。每年就兩三個名額，進隊之後首接跟大案，訓練強度比你們在基地翻一倍不止。”
陳山聽著，左手食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半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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